【第45章 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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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從床墊上醒來，第一個感覺是腰斷了。第二個感覺是腿也斷了。第三個感覺是屁股……算了，不提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句：“就不能輕點嗎……以後我大小便失禁就完了。”
沒有人理他。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天花板。
艙門關著，嚴絲合縫。邵沂果然還是不信任他。他撐著床墊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一套，也被清理乾淨了。遲青禾踩著拖鞋走到洗手池邊，刷牙，洗臉，動作機械，腦子裡還在回味昨晚的酸痛。
就在他把毛巾掛回去的時候，周圍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檢測到遲青禾已清醒。發放早餐中。”
那聲音是邵沂的，從天花板某個角度響起。
他在儘力模仿那種毫無感情的，沒有音調高低變化的機器人聲音，但因為模仿得太用力，反而顯得格外滑稽，像是一個外國人在努力學說中文，每個字的聲調都是平的。
就不能買個智能點的設備嗎，非要自己純天然無添加地一句句錄。
遲青禾捂住嘴，把笑聲壓下去，肩膀還是在抖。
天花板上打開了一個方形的洞口，升降平台緩緩降下來，平台上固定著一個金屬籃子，籃子裡有個托盤，早餐裡是煎蛋，培根，烤麵包片，還有一杯橙汁。升降平台降到齊腰的高度停住了，穩穩地懸在半空中。
遲青禾端起托盤，把早餐放到床墊旁邊的矮桌上。他坐下，開始吃。
煎蛋是溏心的，邊緣煎得焦脆，培根的油脂滲進烤麵包片的孔隙裡，咬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酥脆的輕響。他嚼著嚼著，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那個升降平台。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放下叉子，站起來，走到升降平台前，伸出一隻腳，踩進了那個金屬籃子裡。
他還沒來得及把第二隻腳也放進去，一陣刺耳的蜂鳴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像是消防警報。
緊接著，天花板的揚聲器裡傳來了邵沂的聲音：“不要試圖爬上升降平台。它是承重感應的，超過五公斤就會停止上升。”
遲青禾把腳收了回來。蜂鳴聲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升降平台，又把腳踩了進去。警報再次響起，邵沂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要試圖爬上升降平台。”
遲青禾收腳。警報停。他再踩。警報響。“不要試圖爬上升降平台。”
他反複試了好幾次，每一次警報響起的時候邵沂的聲音都會準時出現，一字不差，語氣一模一樣。
遲青禾終於放棄了，他把腳徹底收回來，對著天花板豎了一個中指，回到矮桌前，繼續吃他的早餐。
晚飯時間，艙門終於打開了。
邵沂出現在樓梯頂端，兩隻手都提著東西。
好幾個塑料袋，沉甸甸的，袋底聚著一窪暗紅色的液體。他走下來的時候，塑料袋相互碰撞，發出濕漉漉的聲響。
遲青禾的目光落在那些塑料袋上。他看到了裡麵的內容。頭顱，腳，還有幾截彎曲的，帶著紋身的手臂。
想要嘔吐的衝動沿著食道往上爬，一直爬到喉嚨口。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陣惡心壓了下去。
“……老陳呢？”
“送私人的診所了。斷了幾根肋骨，左手小指沒了，但命保住了。”邵沂說，他把那幾個塑料袋往上提了提，換了一個更輕鬆的姿勢。
“他暫時不能回來。老陳見過我了，如果放他走，他可能會跟警方描述我的長相。為了我們的共同生活著想，我得先把他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共同生活。這個詞從邵沂嘴裡說出來，似乎很理所當然，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正在規劃未來的伴侶。
他壓下胃裡翻湧的惡心感，看著邵沂手裡那幾個還在滴血的塑料袋，問道：“那你把這些帶回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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