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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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遲青禾睜開眼，感覺到腰上壓著一條手臂，沉甸甸的。
他偏過頭。邵沂睡在他旁邊。
不知道是半夜幾點的事，他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現在他正心安理得地占據著床的大半，遲青禾看著他那張睡臉，思考了會兒要不要一腳把他踹下去。
考慮到昨晚他已經踹過了，再踹顯得自己很沒有創意，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遲青禾伸出手，捏住了邵沂的鼻子。
邵沂的呼吸受阻，眉頭皺著，試圖用嘴呼吸。遲青禾又用另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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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瞳孔睜開時是散的，沒有焦點，有點呆。
遲青禾鬆開了手。
“起床。餓了。”
“今天降溫了，穿厚點。”邵沂起身，看向蜷縮在床邊翻行李箱的遲青禾。
遲青禾沒搭理他，從箱底抽出一套深灰色的粗紡羊毛套裝，抖開披上。裡麵是件米白色的暗紋襯衫，裹住他修長的身形，襯得他整個人冷而薄。
他低頭扣紐扣的時候，餘光瞥見邵沂也換了衣服，雖然都是風衣，可在他身上，卻透著股複古軍事風的味道，腰帶隨意地垂在兩側，扣子隻扣了幾顆，露出裡麵深色係的紮染風格內搭。
樓下有家早餐攤。塑料棚子底下擺著幾張矮桌，老板娘在熱氣騰騰的蒸籠後麵忙碌著，看到他們下樓，用普通話招呼：“吃早餐嗎？有包子，饅頭，豆漿，粥。”
他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遲青禾要了一碗粥和一碟鹹菜，邵沂要了屜包子。
等餐的時候，蒸籠的蒸汽在耳邊嘶嘶作響，筷子碰碗沿發出叮當聲，隔壁桌的幾個本地人正在用方言聊著什麼，語速很快，偶爾爆發出一陣大笑。
老板娘在蒸籠後麵忙碌著，用夾子夾起幾屜熱騰騰的包子，倒進盤子裡，端到另一桌客人麵前。
粥先上來了。遲青禾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粒熬得軟爛，帶著股樸實的米香，在口腔裡慢慢化開。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起碟子裡那塊鹹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正好中和了粥的清淡。
吃完早餐，退了房，兩個人站在旅館門口。邵沂掏出那本黑色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看了會兒，再合上，揣進口袋裡。
“去西城區。”
遲青禾點點頭，跟在邵沂身邊，沿著街道往西走。
街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開門了，賣米粉的攤子前排著幾個人，摩托車在狹窄的街道上穿行，喇叭聲此起彼伏。遲青禾走在邵沂身側，目光掃過街邊的景象，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過路人。
前方不遠處，有個男人正牽著另一個男人沿著街邊走。
被牽的那個脖子上戴著黑色的皮質項圈，項圈上連著根銀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握在前麵那個男人的手裡。
被牽的男人四肢著地，在地上快速爬行著。
遲青禾的目光落在那根鎖鏈上，不太好的回憶從腦海深處浮上來，地下室，鎖鏈，那個焊死在牆壁上的金屬環，以及每次邵沂牽拽時鎖鏈碰撞發出的聲響。
邵沂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來。
“怎麼了？你喜歡這種？”
“誰喜歡了。”遲青禾收回目光，加快腳步，想趕緊和那兩個人擦肩而過。
就在他們即將經過那兩個人身邊時，牽著鎖鏈的男人忽然彎下腰，伸手去解地上那人脖子上的項圈：“行了行了，快到家了，起來吧，別裝了。”
地上的男人迅速往後縮了，雙手護住脖子上的項圈，滿臉警惕：“不行！說好溜兩個小時的！這才一個小時五十八分鐘！還有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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