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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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李姨收拾完碗筷，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把手上的水抹到圍裙上：“客房我收拾好了，床單是新換的。你們今晚就住這兒，別跟我客氣。”
邵沂正要開口，李姨鼻子裡哼了一聲，擺了擺手：“別跟我說什麼待一會兒就走。外麵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大晚上的瞎跑什麼？住下，明早再說。”
“那麻煩你了，李姨。”
“麻煩什麼麻煩。我去給你們燒壺熱水。”李姨轉身又進了廚房。
邵沂站起來，對遲青禾說：“我去房間用電腦看看存儲卡裡的照片。”
“我跟你一起。”
他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李姨的聲音就從廚房裡傳了出來：“那個誰……小遲是吧？你來一下，幫我看看這個煤氣灶的火怎麼老是一跳一跳的。”
遲青禾走到廚房門口，李姨正蹲在煤氣灶前，擰著一個旋鈕，火苗確實不太穩，忽大忽小的。
“你看，就是這樣，炒菜的時候火候老是跟不上。”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位置讓給遲青禾。
遲青禾蹲下去，擰了擰旋鈕，調整了下風門。
“應該是風門的問題，現在好了。”
“哦……風門啊。”李姨點了點頭，她靠在廚房台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你跟我們小邵，認識多久了？”
“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幾個月吧。”
“幾個月就跟他跑到C市來了？你膽子不小。”李姨挑了挑眉。
遲青禾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李姨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軟化了些。她轉過身，從碗櫃裡拿出一個搪瓷杯，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裡。
“我認識小邵的時候，他才這麼高。”她比劃了一下，大約到腰的位置，“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還沒我擀麵杖粗。那時候他住在我們隔壁，一個人，沒爹沒娘。我問他家裡人呢，他說不見了。”
她喝了一口水，眼神忽然散了。
“那時候小邵整天不說話，見人就躲。我有時候叫他過來吃飯，他就站在門口，不肯進來。我把飯菜端到門口，他端進去，吃完把碗洗乾淨放回門口。整整半年，他沒有踏進過我家門一步。”
“後來呢？”遲青禾問。
李姨笑了聲。
“後來有一天，他主動敲門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渾身濕透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幾張皺巴巴的錢，問我能不能教他做飯。”
“我問他為什麼要學做飯，小邵說，他不想總麻煩我。那時候他才多大啊，八九歲吧。就知道不想麻煩別人了。”李姨搖搖頭。
她歎了口氣，把搪瓷杯放在台麵上：“後來我搬了家，他偶爾會來看看我。每次都帶東西，水果啊，米啊，油啊。我說你別帶了，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小邵不聽。下次來還是帶。”
“結果有天，他就不見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再回來的時候，就變了一副樣子。”
“他從來沒帶人來過我這裡。你是第一個。”
遲青禾迎著她的目光。
“所以我想，你應該挺重要的。好好對他。”李姨把手搭在遲青禾肩上，拍了拍。
“我儘量。”遲青禾垂下眸，不知在想什麼。
等遲青禾從廚房出來，走進客房的時候，邵沂已經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他靠在床頭，神色如常，看到遲青禾進來，抬了抬下巴：“看完了。存儲卡裡大部分是交易記錄和幾張人物照片，有幾個是中間人的上家，我記下了。明天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可能知道貨在哪的人。到了再告訴你。”
遲青禾嗯了聲，算是回應了邵沂那句“到了再告訴你”。
他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擱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互相摳著，指甲在另一隻手的指節上來回刮蹭。
邵沂注意到了那個小動作，靠在床頭，安靜地等著。
過了會兒，遲青禾停下了摳手指的動作，開口道：“……之前，我說晚點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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