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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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本來準備開槍的。
他握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那個男人的額頭就在準星後麵。他隻需要再加一分力，一切就結束了。
似乎看到了遲青禾眼中的猶豫，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男人從床上翻滾下來，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去。邵沂跨出一步，踩住了那個男人拖在地上的衣角。
男人被拽住了，身體往前傾，臉磕在地板上，他掙紮著，又爬起來，伸手去夠遲青禾手裡的槍。
邵沂彎腰，按住那個男人的後頸，把他的臉壓回地板上。
遲青禾忽然放下了槍。
“……我做不到。”
槍口垂向地麵，他的手指從扳機上滑開，整隻手垂落在身側。
邵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男人趁機想逃走，他彎腰，重新按住他的後頸。
“為什麼？”邵沂問，好像真的想不通。
“因為我不想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你帶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讓我報仇的。你是為了讓我變成你。”
“我本以為這次不一樣了。”
遲青禾注視著邵沂漸漸失去笑意的眼睛，後者躬身，單膝重重地壓在男人的背上。深灰色西裝早已淩亂不堪，被襯衫包裹的勁瘦腰肢向下沉去，在西裝布料下繃出淩厲的折角。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他突然鬆開手，站起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開口：“我知道了。既然你不想沾他的血，那我來。”
邵沂彎下腰，抓住那個男人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男人的腳在地上拖著，掙紮著。
他拎著那個男人走到床邊，看到床頭放著一卷尼龍繩和一個羊角錘。他拿起那卷繩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轉而舉起那把羊角錘，在指間轉了轉。
“這是什麼？”邵沂笑著問。
“……自殺用的。”男人的嘴唇哆嗦著。
“自殺？”邵沂低下頭，看著那個男人，“你這種人，還會自殺？”
男人抬起頭，看向遲青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了遲青禾從未見過的情緒，他張開嘴，聲音沙啞，斷斷續續：“……我對不起你……這些年……我一直……”
他沒有說完。邵沂放下羊角錘，拿起那卷尼龍繩，走過來，蹲下身。
男人試圖掙紮，但邵沂的力氣比他大得多，幾秒鐘之內，他的手腳就被捆了個結實。
他開始爬。他蠕動著，用被捆住的手腳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朝遲青禾的方向爬過去。額頭磕在地板上，爬到遲青禾腳邊，抬起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混著鼻涕，流進嘴角。
“……你讓他放過我……求你了……讓他放過我……”他哭著說，聲音含糊不清。
遲青禾垂下眼簾，視線沉重地墜在那具癱軟的軀體上。
父親匍匐在他腳邊，那雙曾讓他仰望，又讓他恐懼的眼睛，此刻正驚恐地睜著。那隻曾經高高揚起，象征酒氣和暴力的手，此刻徒勞地在半空中抓撓了幾下，最後絕望地捂住自己的臉。
“讓你最後看到的，是你的兒子，這不虧吧？”
邵沂走過來，抓住男人的手臂，扶了起來。男人站不穩，身體搖晃著。
抬起腳，邵沂踩在他的膝蓋窩上，用力一踹。
骨節錯位的聲音悶響，男人的膝蓋彎折，身體往前一傾，雙膝砸在地板上。他發出一聲慘叫。邵沂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抬起來，讓他麵朝遲青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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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多好。跪著說話，比較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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