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惡鬼爬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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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遲青禾坐在稻草鋪成的床沿上，盯著油燈的火苗。他已經不再去數日子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他開門，拿塊石頭抵著門框，畢竟自己沒鑰匙，被風吹關上就廢了。
扯下一段潮濕的草莖，遲青禾小心地碰著地麵，草莖立刻冒出一縷青煙，持續燒灼著，直到整根焦黑斷裂。這說明電流不是時斷時續的。
遲青禾沒轍，用石塊砸牆，想看看能不能鑿出通道，可洞穴的牆壁是實打實的岩體，石塊崩裂也隻留下幾道淺痕。他放棄了。
第十一天。
食物再這樣下去不夠了，遲青禾決定省著點吃。
他將一小塊壓縮餅乾掰成指甲大小的碎塊，先喝一小口水潤濕口腔和食道，再慢慢嚼碎餅乾，同時再小口喝水。
這樣餅乾在胃裡吸水後會膨脹到原來幾倍大小，產生強烈飽腹感。
餓不死，也渴不死，但活不好，不上不下地吊著。
遲青禾為了不失去交流能力，開始跟自己說話。
一開始是自言自語，後來發展到一人分飾兩角，再後來，他給那盞油燈取了個名字，叫小燈。
他跟小燈說話，給小燈講他辦過，聽過的案子，講他讀過的法學院。
小燈聽到離譜的案件，比如“把痔瘡當du品猛摳”什麼的，會跳一下火苗。
有時候，他會把李姨給的護身符拿出來，這是除了邵沂之外，還有人希望他平安的證明。
第十二天。遲青禾開始想，也許邵沂已經死了。
電流或許有個控製開關，那個開關和邵沂一起沉在了某個他不知道的水底，或者燒在了某場他不知道的火裡。他會被困在這裡，直到食物吃完，水喝完，慢慢地死掉。
沒有人會找到他，沒有人會知道他在哪裡。他的屍體會在這個洞穴裡腐爛，變成白骨，幾年後會有某個探險者發現他，對著他的骸骨拍照，發到網上，配文“野外探險意外發現無名屍骨，求鑒定身份”。
第十五天。遲青禾坐在地上，背靠著岩壁，盯視著自己的手腕。
細瘦的，蒼白的，皮膚下麵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他用指甲在上麵劃了一道，白印子，很快又消下去。
需要更疼一點。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牆角那箱壓縮餅乾的鋁箔包裝上。他拿過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取出那片硬質的鋁箔紙，把邊緣疊了幾層，折出一條鋒利的棱角。
遲青禾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內側那片最薄的皮膚，用鋁箔紙的邊緣按下去，橫向一拉。細細的血線浮現出來，血珠開始滲出，彙聚。
疼痛是最直接的確認方式。痛就意味著神經在傳導，神經在傳導就意味著大腦在接收，大腦在接收就意味著他還活著。
而自己還活著，太好了。
第十七天，鐵門開鎖的聲音。
陽光湧進來，刺得遲青禾眯起了眼睛。他坐在稻草鋪上，手裡還握著塊石片，手臂上新舊交錯的傷口暴露在光線中。
他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臉。身形很高，肩膀很寬，靠在門框上，呼吸粗重。那個人往前邁了一小步，單膝跪地，撐著地麵，抬起頭來。
邵沂。
他渾身是血。襯衫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翻卷的皮肉。左肩的舊傷重新裂開了，右肋有道很深的傷口，像是被刀捅過。
臉上也有傷，一道從眉梢劃到顴骨，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痂。
他強撐著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穩住身體，搖搖欲墜地向屋內張望。
掃過牆角那堆被重新整理過的物資，眼神死死盯著遲青禾，瞳孔因為極度的興奮顫動，肉體上的劇痛反而刺激了他病態的神經。
邵沂歪著頭，棕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滲血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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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滾落到遲青禾握著石片的那隻手上，以及手臂上那些新鮮的傷口。
邵沂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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