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流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疲憊，雲嬌兮才注意到他盤坐了一整夜，銀白長發依舊一絲不亂，但眼底似乎比昨日多了一分倦意。
“多謝大舅舅。”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嗓子像是被火烤乾了一樣，每吐一個字都帶著粗糲的摩擦感。
千道流站起身，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金瞳中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語氣比昨日和緩了些許：“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午後照常來側殿。”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今日晨課免了。”
雲嬌兮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千道流主動免了她的課？
這和大灰狼主動給小白兔開門有什麼區別？
她正想乖巧地道謝，就聽見千道流又加了一句：“不是因為你表現好，是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上不了課，強撐著來也隻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雲嬌兮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白感動了。
不過無所謂，她現在確實整個人像被抽乾了一樣，腿軟得站不起來，頭重得抬不起來，虛弱的程度和宿醉加通宵再加低血糖同時發作有得一拚。
她強撐著從蒲團上站起來，膝蓋剛伸直，整個人就像被抽掉骨頭一樣朝前栽去。
千道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手臂穩定如鐵鑄的支架，力道恰到好處地撐住了她的身體，沒有讓她摔在地上。
“站好。”
雲嬌兮借著那點支撐站穩了腳跟，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魂力緩慢地調動起來，讓它們在四肢百骸中循環了一圈。
魂力所過之處，那股虛弱感被衝淡了幾分，但身體依然酸軟得厲害。
“知道了，大舅舅，我回去睡一會兒就來。”
千道流看著她強撐的樣子，沒再說什麼，隻是鬆開了手，負手站在她麵前，等著她自己邁出第一步。
雲嬌兮深吸一口氣，抬起腳，穩穩當當地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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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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