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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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鬥羅話音落下，整座天使主殿再次陷入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隻持續了不到三息。
然後——
“不行！”
雄獅鬥羅第一個炸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那聲‘不行’喊得中氣十足，震得穹頂上的金色光球都微微顫動了一下：“教皇殿？青鸞你在開什麼玩笑？把兮兮送到教皇殿去？跟比比東那個——跟那些人待在一起？”
他硬生生把‘妖女’兩個字咽了回去，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沒說出口的話寫得清清楚楚。
“荒唐。”
金鱷鬥羅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盞，杯底磕在楠木扶手上發出“哢”的一聲脆響，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在銅盤上：“教皇殿裡都是些什麼人？那些長老，那些紅衣主教，哪個不是人精？兮兮才六歲，送到那種地方去，被生吞活剝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同意二哥的話。”
千均鬥羅皺眉，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教皇殿跟供奉殿雖然同屬武魂殿，但兩殿之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咱們供奉殿的小祖宗送去教皇殿找玩伴，傳到外麵去，像什麼話？”
“人家還以為咱們供奉殿連個孩子都看不住呢！”
光翎鬥羅一聽到‘教皇殿’三個字就渾身不自在，他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半是抗拒半是焦慮：“再說了，教皇殿裡哪有跟兮兮同齡的孩子？比比東統禦之下的那些魂師子弟，最小的也得有十歲往上吧？而且那些人從小就浸在權謀裡長大，一個個心眼比篩子還多，兮兮那麼單純……”
“五哥說得對。”
降魔鬥羅難得主動開口，聲音沉沉的：“教皇殿可不比供奉殿，那邊從上到下都是一套規矩，兮兮去了，別說找玩伴了，光是那些長老們的目光就夠她受的，萬一誰起了什麼心思……”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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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和供奉殿之間的關係，表麵上是武魂殿的兩大支柱，實際上各有各的盤算。
千道流是武魂殿大供奉，地位超然，但他從不過問教皇殿的具體事務。
比比東是教皇，統領整個武魂殿的運轉，對供奉殿保持著表麵上的恭敬，但背地裡如何，誰也說不準。
這種微妙的平衡已經維持了很多年，誰都不想打破它。
“我不答應。”
雄獅鬥羅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楠木扶手終於不堪重負，“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反正我不同意，兮兮要去也是去我那兒，我老雄獅雖然粗人一個，但給她當個玩伴還是夠格的！她要是想玩，我陪她玩！她要是想鬨，我把整個供奉殿翻過來給她鬨！乾什麼非要把她送到教皇殿去？”
“你？你一個一百多歲的封號鬥羅去給六歲小丫頭當玩伴？”
光翎鬥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要是想玩過家家，你是能演爹還是能演娘？”
“我怎麼不能演！”
雄獅理直氣壯地一挺胸膛：“她讓我演什麼我就演什麼！演棵樹我都行！”
“你演棵樹？那兮兮拿你蕩秋千你穩得住嗎？”
“……”
殿內吵成一團。
金鱷鬥羅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一臉“我不想摻和但你們太吵了”的表情。
千均和降魔對視一眼，兄弟倆同時歎了口氣。
青鸞鬥羅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青衫如舊，麵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溫和神色，仿佛剛才那句引爆全場的‘教皇殿有’不是他說出來的。
而千道流——
千道流始終沒有說話。
他半闔著眼，銀白的長發垂落在素銀色的衣袍上，右手手腕上那枚羊脂玉墜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一尊被月光浸透了千年的雕塑，任由五位弟弟在大殿裡吵得翻天覆地。
直到雄獅和光翎的爭論已經從‘過家家’升級到了‘你懂個屁’‘你才懂個屁’，他才不緊不慢地掀了掀眼皮。
“吵完了？”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大殿再次安靜如墳。
雄獅張著嘴，那句‘你才懂個屁’的後半個字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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