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日常篇】別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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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夢澤回來之後，鐘離權過得越來越憋屈。
自由。他的自由。
他堂堂漢鐘離，幾百年來雲遊四海、隨性灑脫慣了的一個人，如今被自家師弟管得死死的。
衣服不能穿得太散漫，出門必須報備，跟六仙喝酒不能超過三壇，最要命的是——
每次被呂洞賓按在床上折騰的時候，那家夥的物件大得跟個凶器似的，他鐘離權活了八百年就沒見過那麼離譜的。
每次結束他都得扶著腰在床上躺至少半天才能緩過來。
反攻也反攻了。下藥也下了。偷襲也偷襲了。
為此他在雲夢澤還跟魏兄探討了一番，什麼招都使遍了，沒一次成功的，每次都被呂洞賓翻過來反殺，然後第二天他腰更酸了。
臨走前他還問了一嘴魏兄是怎麼成功的，魏兄那個眼神和那句話他至今想起都氣得牙癢癢——
那會他笑眯眯地眨巴著眼睛說：“實話說，我就沒成功過，最後——”
他假意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說道：“最後，我被天天了……”
鐘離權：“…………”
哎，這個魏兄……是真的害苦了他啊——
鐘離權坐在院子裡那棵歪脖子竹下方，抱著膝蓋望著天，長籲短歎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呂洞賓端著切好的西瓜從灶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最大那塊遞到他手邊：“師兄想什麼呢？”
“想自由。”
鐘離權接過西瓜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呂洞賓看著他，沒說話。
鐘離權把西瓜啃完，把瓜皮往桌上一扔，抹了抹嘴，忽然站起來轉過身麵對呂洞賓，清了清嗓子：“師弟～，我想跟你說個事。”
“師兄說。”
“我想自己出去待幾天。”
鐘離權避開他的目光，盯著旁邊竹竿上蹲著的一隻蟬，“就幾天。一個人散散心。太久沒一個人待過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吧，放蕩不羈，閒不住——”
呂洞賓坐在石凳上，手裡還端著另一半沒切的西瓜，麵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在一息之間暗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西瓜放下了，指尖微微蜷進掌心。
鐘離權還在自顧自地說：“我就是出去溜達溜達，看看老朋友，喝幾天酒，過了癮就回來。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別——”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呂洞賓的睫毛垂了下來，下眼瞼覆著一層極淡的水光，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眶裡聚攏了又被他飛快地眨了一下壓了下去。
鐘離權愣住了，後半句“你別多想”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他認識的呂洞賓是那個受了重傷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師弟。
是被他扇了一巴掌還先問“師兄手疼不疼"的師弟。
是心愛的阿貝貝被他扔了也隻悶悶地跟自己生了半個月悶氣的師弟。
是被哮天犬追著滿院子跑也隻是跳到他背上喊“師兄快趕走它”的師弟……
他從來沒見過呂洞賓哭。
此刻他師弟坐在石凳上，低著頭，一滴淚無聲地從眼尾滑下來落在膝蓋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然後又一滴……又是一滴——
他抬手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可下一滴緊接著就落了下來，怎麼擦都擦不完。
鐘離權的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猛地收緊。
他整個人懵了一瞬，然後手足無措地蹲了下來，湊到呂洞賓麵前看著他：“你、你別哭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就出去幾天——”
呂洞賓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啞得像從嗓子底擠出來的：“師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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