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的竹屋，鐘離權和呂洞賓一間。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竹頂，鐘離權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他：“你說沉香那孩子——”
“對楊戩有意思。”呂洞賓也側過身來麵對著他，語氣肯定，“而且不是簡單的依賴。”
“你怎麼這麼肯定？”鐘離權戳了戳他的胸口，“萬一就是想跟舅舅親近而已呢？”
呂洞賓捉住他亂戳的手指攥在掌心裡，慢慢摩挲了一下：“他對楊戩的那個路子……跟我當初對師兄有點像。”
“黏著、找各種機會接近、不想讓別人碰自己的心上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他沒有我當初的高明。”
鐘離權樂了：“你當初很高明？你不就是滿腦子想把我撲上床——”
“師兄也沒拒絕啊，甚至——還主動！”
鐘離權老臉一紅又一紅，想反駁但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
這麼一說，那罪魁禍首都是那猴子下的“情意綿綿散”。
他把臉別到一邊哼哼了兩聲，換了個話頭：“不過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喜歡自己舅舅，還多了個孫悟空那樣的情敵。”
“嘖嘖嘖，想從大聖手裡搶人，難喲——”
呂洞賓“嗯”了一聲，湊近了一些，用鼻尖輕輕碰了碰鐘離權的鼻尖：“確實不容易。好在，我當初追師兄的時候，沒有人跟我搶。”
鐘離權被他蹭得心猿意馬，伸手推開他的臉：“別鬨。說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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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洞賓一聽，蹭得更起勁了。
兩個人正鬨著，山頂楊戩住的那間屋子裡忽然“砰”地一聲響，像是什麼重物被扔出去砸在了門板上。
緊接著就是沉香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是孫悟空壓低了嗓子的“小兔崽子你今晚別想進去”。
鐘離權和呂洞賓同時安靜了，兩個人豎著耳朵聽了幾息，又聽見楊戩的聲音傳出來，帶著責備：“臭猴子！你又在胡鬨些什麼——？”
然後聲音突兀地斷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緊接著傳來幾聲“唔唔”的悶響和某種讓人麵紅耳赤的、濕漉漉的吮吸聲。
聲音隔著一座山頭和好幾間竹屋傳過來，不大，但足夠清晰，清晰到鐘離權不用動用靈力都能分辨出那是嘴唇貼著嘴唇的動靜。
他和呂洞賓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彼此的表情都很精彩。
鐘離權用傳音說了一句：“……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呂洞賓微微咧著嘴，有些可憐沉香那個小家夥，隨即對著師兄點了點頭。
兩個人同時翻身坐起來。
呂洞賓在桌上留了一道傳訊符，簡潔地寫了“謝大聖款待，我與師兄先行告辭”幾個字。
然後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推開竹窗，呂洞賓一把摟住鐘離權的腰，禦風而起，悄無聲息地掠出了花果山的夜色。
身後山頂那間屋裡的動靜還在繼續，沉香被關在門外之後似乎站了一會兒。
然後又聽見“唔唔唔”的聲音比方才更激烈了幾分，伴著什麼“二郎～你看著俺的眼睛”之類的低啞嗓音。
鐘離權和呂洞賓誰也沒回頭，腳下的風卷著他們飛出了花果山的範圍，落在了東海邊的沙灘上。
海風迎麵撲過來，鹹濕濕的，帶著夜晚特有的涼。
月亮掛在海上，把水麵染成了一條銀白色的長路，從海麵一直鋪到腳下的沙灘。
鐘離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把花果山那場熱鬨的混亂和少年人的心事都呼了出去。
他在沙灘上跑了幾步，踢起一捧細沙，笑得肆無忌憚。
呂洞賓站在後麵看著他師兄赤著腳在沙灘上跑遠，月光落了他滿身，把他的笑聲和潮水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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