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3.步步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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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廳中氣氛僵持不下之際，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後院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大紅旗裝的女子端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東西，款步走了出來。
那衣裳紅得耀眼，在滿座賓客中如同一團跳動的火焰，刺得人眼睛發燙。
她徑直走向十阿哥，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雙手將那物件奉上，口中說道：“十爺，這是我親手做的生辰賀禮，叫做蛋糕。祝十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滿座皆靜。
康熙坐在角落裡，目光落在那抹大紅色的身影上，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大紅色——那是正室嫡妻才能用的顏色，一個未出閣的官家小姐，在滿堂賓客麵前穿著一身大紅招搖過市，成何體統？
更何況，她手中那個所謂的“蛋糕”，造型古怪，聞所未聞，與滿桌的宮廷菜肴格格不入。
康熙沒有開口，但他端茶的動作明顯頓了一瞬，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他心中不悅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梁九功站在他身後，後背的冷汗又厚了一層。
笙歌的目光從那抹紅衣上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八阿哥臉上。
她沒有理會若曦的出現，仿佛那抹耀眼的紅色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隻是繼續方才的話題，語氣依然平靜，卻比方才多了一分不容回避的銳利：“八哥，這座位的問題，你當真沒看出來嗎？”
十阿哥原本正被若曦的蛋糕逗得滿臉驚喜，聽到笙歌這話，以為她是在故意找茬，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搶先一步質問道：“小六，你什麼意思？今兒是我的生辰，你非要在這兒挑事兒是吧？”
十一阿哥胤禌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急不緩地接過了話頭：“十哥誤會了。六妹的意思是——今日宴席，其他福晉都在後院入席。”
他話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經反應了過來。
是啊。
按照規矩，男女有別，內外有別。
今日這場壽宴，各位阿哥的福晉、女眷們都在後院單獨設席，由八側福晉若蘭陪同招待。
那麼問題來了——太子妃為何會出現在前院？
固倫公主為何會出現在前院？
她們是女眷，按禮製本不該出現在前院男賓席上。
而她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八阿哥安排的座位表上，將她們寫在了前院。
這要麼是八阿哥不懂規矩，要麼就是他刻意為之——將太子妃和公主安排在前院，既顯得他與太子一家親近，又能借太子妃和公主的身份抬高自己宴席的檔次。
可無論出於哪種原因，這都是逾矩。
眾人的目光在笙歌和八阿哥之間來回轉了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抹站在十阿哥身邊的紅色身影——既然太子妃和固倫公主按規矩都應該在後院，那這個穿著一身大紅、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前院、還給十阿哥送禮物的女人，又是誰？
她憑什麼出現在這裡？
若曦站在十阿哥身旁，看著笙歌那副不依不饒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昂著頭，聲音清脆而響亮，仿佛自己站在了正義的一方：“座位是我安排的。你們都是兄弟姐妹，何必為了一個座位上綱上線？大家都是自家骨肉，坐哪兒不是坐呢？非得論個尊卑高低，有意思嗎？”
滿堂寂靜。
若曦的話擲地有聲，仿佛她才是那個看透了世俗虛偽的明白人。
然而，她的話音落下之後，迎接她的並不是附和與讚同，而是一道道含義複雜的目光——有人驚訝，有人嘲諷，有人憐憫，也有人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太子胤礽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看若曦，而是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八阿哥，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玩味：“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八弟的意思？”
八阿哥坐在主位上，手指捏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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