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9.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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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齊宅的時候，已經是這天晚上了。
黑瞎子正坐在院子裡喝晚茶，羲和坐在他對麵縫一件衣裳，張小官靠在廊柱下擦刀。
院門被人敲響了三聲，一個碼頭上的眼線進來，把紅府那邊的情況低聲稟報了一遍——佛爺親自登門，拿出了那枚指環，二爺拒絕了，沒有接。
黑瞎子聽完，揮了揮手讓眼線退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他真的為了那個丫頭，連佛爺的麵子都不給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詫異。
在他的認知裡，二月紅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九門剛剛立起來，張啟山是主心骨，二月紅是招牌，兩人一向配合默契。
如今張啟山親自登門求助，二月紅卻不接，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這是真的要金盆洗手了。”黑瞎子搖了搖頭，“為了一個賣麵的丫頭，連九門的攤子都不管了？”
羲和沒有立刻接話，手裡的針線不停，縫完最後一針，低頭咬斷線頭，把衣裳抖開看了看，才抬起頭來，說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二爺為什麼忽然對地下的東西避之不及？”
黑瞎子看她一眼：“什麼意思？”
“他以前不是沒下過墓，紅家的家傳本事就在那口鍋裡吃飯。但他從把丫頭接回紅府之後，就再也沒碰過那些家什。”羲和把縫好的衣裳疊好，放在膝上，“如果是單純的金盆洗手，他大可以接了佛爺的委托，幫完這一次再收手。但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那枚指環一眼——這不像是洗手，倒像是怕。”
“怕什麼？”
“怕自己一旦重新沾手，就回不了頭了。”羲和說，“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願意等他回家吃飯的人。他怕自己哪一天下了墓，就再也上不來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覺得羲和分析得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裡還不夠。
他正準備再說什麼，一直靠在廊柱下的張小官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情：“二爺不是為了金盆洗手才不接那枚指環的。”
黑瞎子和羲和同時看向他。
張小官把短刀插回鞘裡，從廊柱的陰影中走出來，站在月光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陳皮這幾天，往紅府後院送過東西。”
黑瞎子眉頭微微一皺：“什麼東西？”
“地下出來的東西。”張小官說，“具體是什麼，我沒親眼看見。但碼頭上有眼線報過，陳皮前天夜裡出過城，天亮前回來的，回來的時候背上多了一個包袱。包袱不大，但分量不輕。他進紅府的時候沒有走正門，是從後巷翻牆進去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批東西，他直接送到了丫頭手上。”
黑瞎子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的意思是，陳皮瞞著二爺，把從墓裡帶出來的東西，直接交給了丫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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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黑瞎子沒有說話，但腦子裡已經在飛快地轉動——陳皮是二月紅的徒弟，一向對師父忠心耿耿，但他同時也是個性格極端的人。
如果他認為某些東西對丫頭有用，他根本不會在乎那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也不會在乎師父是否同意。
他隻會做他認為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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