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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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車事件之後，長沙城表麵上恢複了平靜，但水麵下的暗流卻越來越急。
那列黑色的火車被張啟山命人拖離了站台，車廂裡的屍體被集中處理，哨子棺中的指環被張啟山收了起來。
但關於這列火車的來曆、它為什麼會從霍家礦山的方向滑出來、礦下到底藏著什麼——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張啟山心裡，讓他無法安枕。
他決定親自去霍家礦山看一看。
出發那天清晨，張啟山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別了配槍，帶著張日山和十來名張家親兵，騎馬從布防衙門出發。
齊鐵嘴是被張日山從被窩裡拎出來的，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被塞上了一頭灰毛驢。
他坐在驢背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嘴裡叼著半個餅，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我就知道，跟著佛爺就沒好事……”
馬蹄聲和驢蹄聲混雜在一起，沿著東北方向的官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晨霧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長沙城裡，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黑瞎子站在湘江碼頭最高的那棟木樓的二層窗口，望著江麵上來往的船隻，目光深遠。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但一直沒有喝，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窗外的天光。
鬼車事件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識到——長沙城的天，要變了。
那列火車不會是終點，隻是一個開始。
汪家的棋子已經落下，R國人的目光也已經盯上了這片土地。
而他手裡這條湘江水道，遲早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與其等到那一天被動應對，不如提前布局。
黑瞎子做出的決定，是在一個深夜悄然落地的。
一個自稱姓陳的年輕人找到了齊宅，帶著一封密信。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沒有署名，沒有抬頭，但黑瞎子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燒掉了。
他看著那張紙在火焰中卷曲、發黑、化為灰燼，然後抬起頭來，對那個年輕人說了一句：“你要多少船？”
從那以後，湘江碼頭的水麵下多了一條看不見的航線。
藥品、糧食、槍支彈藥，被偽裝成普通的商貨，裝在船艙底部的暗格裡，趁著夜色出發，沿著湘江轉入沅江，再經由一條條隱蔽的水路，送往最需要它們的地方。
黑瞎子做得極其小心，每一次出貨的時間、路線、接頭人都不固定，船上的夥計也隻知道自己運的是“私貨”，至於是什麼私貨、送給誰的，沒有人知道全貌。
羲和負責貨物的清點和偽裝。
她在碼頭倉庫後麵的一間小屋裡，將藥品拆掉原來的包裝，混進中藥材裡重新打包；將子彈拆散，藏在麵粉袋和鹽袋的夾層中。
她做得細致而利落，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張小官負責押船。
他帶著幾個信得過的碼頭弟兄，趁著夜色出發，沿著湘江的支流將貨物送到指定的接頭地點。
他話不多，但做事極其穩妥，每一次都能按時按點地將貨物送達，然後悄無聲息地返回碼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R國人開始注意到了湘江水路上的異常。
他們在長沙城裡安插了眼線，在碼頭附近布置了暗哨，開始跟蹤每一條可疑的船隻。
有幾個碼頭上的腳夫被R國人收買了，偷偷記錄黑瞎子名下的船隻出入時間和裝載貨物的情況。
雖然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黑瞎子感覺到了這股暗流。
他發現最近碼頭周圍多了幾張陌生的麵孔，有人在他常去的茶棚附近徘徊，有幾條船在夜間被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檢查過。
他沒有聲張，隻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運輸的節奏，暫停了幾條主要線路，讓船隊在江麵上消失了一段時間。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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