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1.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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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帶著張日山和齊鐵嘴離開長沙的第三天，一輛掛著南京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了長沙城。
車子直接開到了布防衙門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筆挺軍官製服的男人，大約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勻稱，麵容端正，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覺得禮貌，又不會覺得親近。
他身後跟著兩個副官，一個抱著公文包，一個提著行李箱，顯然是做好了長期駐紮的準備。
他站在布防衙門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寫著“長沙布防衙門”的牌匾，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陸建勳。
南京方麵新任命的長沙布防官，名義上是來“配合”張啟山的工作的。
這個任命來得非常突然。
張啟山前腳剛離開長沙去探查礦山，後腳南京的電報就到了——說是考慮到長沙地處前線，防務繁重，特派陸建勳擔任副布防官，協助張啟山處理日常事務。
措辭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來分權的。
南京方麵對張啟山在長沙一家獨大的局麵早就有所顧忌，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插手。
鬼車事件給了他們一個借口——一列來曆不明的火車直接開進了長沙站，作為布防官的張啟山居然事先毫不知情，這說明長沙的防務存在漏洞，需要“加強”。
陸建勳到任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查閱防務檔案，也不是視察城防工事，而是拜訪九門。
他第一家去的是霍家。
霍三娘在花廳接待了他。
兩人談了大約一個時辰，陸建勳離開的時候，霍三娘親自送到了門口。
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裡，消息很快傳遍了九門內外。
霍三娘的態度很明確——她不介意跟新來的布防官合作。
霍家和張啟山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霍錦惜對二月紅的心思落空之後，霍家在整個九門中的位置變得更加尷尬。
陸建勳的出現，對霍三娘來說，與其說是一個威脅，不如說是一個機會——一個重新平衡九門內部格局的機會。
陸建勳的第二站是解府。
解九爺客客氣氣地把他迎進了門，奉了茶，聊了半個時辰。
陸建勳走後，有下人問解九爺對這位新布防官的印象如何，解九爺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人很客氣，話也很好聽。但客氣話聽得多了，就容易忘記正事。”他沒有承諾任何事情，也沒有拒絕任何事情，態度圓融得像一塊打磨光滑的鵝卵石，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陸建勳的第三站是吳老狗的狗場。
吳老狗蹲在院子裡給一隻剛滿月的小奶狗喂奶，聽完了陸建勳的自我介紹和來意，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喂狗，嘴裡蹦出兩個字：“忙，沒空。”
陸建勳站在院子裡，笑容僵了那麼一瞬，然後很有風度地告辭了。
他走出狗場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吳老狗的聲音，是對狗說的：“有些人啊，看著像個人物，其實連你都不如。你還知道誰對你真好，有些人不知道。”
陸建勳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他沒有去紅府。
因為他知道二月紅這段時間閉門謝客，丫頭的病情越來越重，二爺根本沒有心思見任何人。
他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去碰這個釘子。
他也沒有去齊宅。
黑瞎子這個人，他聽說過一些傳聞——一個從北京來的外來戶，殺了水蝗阿四接手了湘江碼頭，在九門裡坐了一把交椅。
這個人不在九門的核心圈子裡，但也不在任何人的掌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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