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7.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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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飯店的規矩，點天燈就是包下這一輪——不論別人叫到多少，點燈人自動跟價，直到拍品落自己手裡為止。
這是燒錢焚身的玩法，非大財力、大決心不敢碰。
齊鐵嘴在張啟山耳邊急得冒汗：“佛爺，R國人點燈了。這要是讓他們把三盒端走，鹿活草落到田中涼子手裡，二爺的丫頭沒救，長沙地下的事也得被他們捏住把柄……”
張啟山沒轉頭，手指在楠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他來北京前已經布了局：張日山在長沙連夜變賣張府藏品，又托解九爺從四家銀號做擔保提款，錢電彙到北京幾處錢莊。
但就算如此，跟R國商會背後整個特務經費硬扛，也是拿命填的賭局。
“哪裡有三選一的道理。”張啟山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舉起“彭三鞭”的號牌，聲音不高，卻像刀切進嘈雜裡：“彭三鞭，點天燈。”
第二盞天燈在廳角點亮，紅燈籠升起來，全場嘩然。
R國商會會長冷笑，繼續加價。
張啟山麵不改色，跟價。
如此反複拉扯之後，第一盒錦盒落進“彭三鞭”名下。
第二輪開始，R國人不甘心，再次點燈。
張啟山抬眼，朝樓下掃了一眼，又舉手：“點天燈。”
兩次天燈結束，張啟山的擔保額度已經見底。
新月飯店的管事過來低聲提醒：“彭先生，您本場擔保快用儘了，再點燈若兌不出銀子，按規矩要留置問罪。”
張啟山不動聲色，趁拍賣師唱價間隙，讓齊鐵嘴借解手溜出去——一麵給長沙發急電，讓解九爺斷了R國商會北京分號的彙路；一麵尹新月那邊也瞧出“未婚夫”要被錢壓垮，悄悄讓聽奴塞了一匣子她私房金票給齊鐵嘴。
第三盒錦盒開拍時，R國人再喊點燈，張啟山第三次舉手：“彭三鞭，點天燈。”
又一盞紅燈籠晃晃悠悠升上去，照得他半邊臉像淬了血。
R國商會那邊電話搖到錢莊，發現彙路被卡死，再叫不出新錢，隻能悶聲坐下。
拍賣師木槌三敲：“三味藥材，俱歸彭三鞭先生！”
滿堂寂靜裡，張啟山靠回椅背，吐出一口長氣。
——三盒全拿，鹿活草必在其中。
丫頭有救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大廳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滿身風塵、腰別短鞭的粗豪大漢被人簇擁著闖進來，指著二樓破口大罵：“哪個龜孫冒老子名號！老子才是彭三鞭！”
真彭三鞭掙脫偏廳看管，找上門了。
張啟山眼皮一抬，對齊鐵嘴低聲道：“去通知二爺，旅棧那邊先別動。東西到手前，這場戲還沒完。”
而大廳中央，尹新月已經站了起來，圓墨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她等著看，這兩個“彭三鞭”，到底哪個才點得起三盞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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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彭三鞭闖進新月飯店大廳的時候，滿堂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門口。
他穿著一身綢緞褂子，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腰間別著一根烏黑短鞭，滿臉橫肉，怒氣衝衝地掃視了一圈大廳，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二樓包廂裡的張啟山身上，抬手一指，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就是他！就是這個龜孫冒充老子的名號！”
滿堂嘩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二樓和門口之間來回跳動——一個是氣定神閒、身穿暗灰長衫的“彭三鞭”，一個是滿身銅臭、怒發衝冠的真彭三鞭，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一時間誰也拿不準。
拍賣師站在台上，臉色有些尷尬，手裡的木槌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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