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8.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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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香港時，黑瞎子一個人在陽台上坐了很久。
羲和端了一杯茶給他，放在他手邊，沒有打擾他。
張小官站在客廳的窗邊，望著遠處的海麵，也沒有說話。
黑瞎子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望著維多利亞港灰藍色的海水，輕聲說了一句：“張啟山走了。九門那頁，暫時翻過去了。”
他沒有再說別的。
但從那一天起，九隆行的業務方向開始悄然轉變——從純粹的貿易和製造業，逐漸向信息收集和資產管理傾斜。
黑瞎子沒有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但羲和和小官都明白：張啟山不在了，內地九門的線看似徹底斷了。
香港這支張家流亡者，要靠自己立起來。
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飯碗，更是一條能夠感知風向的信息通道。
一九七零年代，當九門第一代在內地逐一凋零的時候，香港的張家集團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架構完整、運作成熟的商業實體。
九隆行更名為“九隆集團”，旗下擁有貿易、機械製造、航運和地產四個板塊，員工超過五百人。
集團的總部設在九龍一棟不起眼的八層樓裡，外表毫不起眼，但內部運轉高效而嚴密。
張小官在這幾十年裡，已經從一個沉默寡言的機械修理工，成長為集團的實際運營者之一。
他主管機械製造和物流網絡，手下管著幾百號人，調度著往返於東南亞各港口之間的貨物。
但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當初對黑瞎子說過的那句話——“我想為來香港的張家人出一份力。”他做到了。
而且做得遠比他自己當初想象的要多。
因為他始終記得另一件事：他姓張。
他的血是張家的血。
那些流亡到香港的張家人之所以願意信任他、服從他，不僅僅是因為黑瞎子的栽培，更是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和他們流著相同的血。
一九八零年代初的一天傍晚，黑瞎子坐在九隆集團頂層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
他已經很少親自管集團的業務了，日常事務交給了羲和與張小官這對兄妹打理。
他更多的時間花在喝茶、看海和等待上。
羲和從門外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茶。
她看起來和三十多年前剛到香港時幾乎沒有變化——頭發依舊烏黑，腰背依舊挺直，隻是眼神裡多了一層沉澱下來的東西。
“小官今天跟我說，有人在對岸打聽我們。”羲和說。
黑瞎子端著茶杯的手沒有晃動：“什麼人？”
“不知道。但能摸到九龍機械行那條線，不是普通人。”
黑瞎子喝了一口茶，望著對岸漸漸亮起來的燈火，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他們打聽。我們在這裡等了三十多年，等的就是有人來打聽。”
他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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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他等待的東西，終於有結果了。
一九八五年秋天的一個傍晚，黑瞎子站在九隆集團頂層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維多利亞港灰藍色的海水。
夕陽正在沉入海平麵以下，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一層一層深淺不一的橘紅色，像一幅褪了色的舊油畫。
他在香港住了將近四十年，看過一萬多次這樣的日落，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覺得——該回去了。
內地那邊的消息越來越密集。
改革開放已經好幾年了，深圳特區在一夜之間冒了出來，香港北邊的那道鐵絲網正在變得鬆動。
一些早年逃到香港的人開始試探性地回鄉探親，信件和電話越來越多地跨越那道曾經幾乎不可逾越的邊界。
時代正在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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