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6.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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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攤著一本他最近幾個月一直在翻閱的舊書，內容是關於上古神話中“應龍”的記載。
書頁的邊角被他折了很多次，有些段落下麵畫了橫線。
他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那些畫了線的文字，腦海裡反複回放著十六年前女兒出生那一刻的場景——他握著嬰兒的手，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胸腔湧起，瞳孔中泛起金色的光芒。
那種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脈深處睜開了眼睛。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應龍——如果他的血脈真的是應龍，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的“長生體”。
意味著他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生物學範疇。
意味著他的血脈背後，可能有一個目的。
祂——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個東西，姑且稱之為“祂”——讓他活了幾百年不死，讓他在重回的時間裡遇到笙歌，讓他在恰當的時間生下昱安，讓他在恰當的時間覺醒血脈。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他不相信巧合。
他在江湖上走了這麼多年，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沒有巧合，隻有還沒看清的因果。
祂讓他活這麼久，一定有一個目的。
而那個目的，很可能已經不遠了。
他合上書，抬起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天空，輕聲說了一句：“你到底想乾嘛？”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心裡有一個越來越強烈的預感——祂不會讓他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
他在這裡的任務，快要完成了。
而昱安的覺醒，可能就是那個倒計時的開始。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齊昱安探進半個腦袋，看見父親站在書桌前發呆，問了一句：“爸，吃飯了。媽做了紅燒排骨。”
黑瞎子回過神來，轉過頭看著女兒。
十六歲的齊昱安站在門口，眉眼之間已經有了笙歌的影子，但那種神態更像他——尤其是她歪著頭看人的時候，那種帶著一點審視意味的目光，簡直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她的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應龍血脈在她體內流淌的痕跡。
黑瞎子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溫暖。
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了一句：“走吧，吃飯。”
他決定不再去想那個問題了。
不管祂的目的是什麼，不管他還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多久，眼前的這頓飯、這個家、這些人，才是真實的。
至於祂——等祂現身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答案。
黑瞎子最後的記憶，是格格府那棵老槐樹下的傍晚。
北京初秋的風穿過胡同，帶著糖炒栗子的香氣。
笙歌在廚房裡煲湯，鍋蓋縫隙裡溢出溫熱的白氣。
昱安趴在南窗下寫作業，筆尖劃過練習冊的沙沙聲混合著院子裡偶爾幾聲鳥鳴。
小官蹲在西廂房門口，手裡調著一台老式收音機，電流聲滋滋啦啦地響了一陣，忽然傳出清晰的廣播聲。
一切都很平常。
像他們在這個院子裡度過的無數個傍晚一樣平常。
黑瞎子坐在老槐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望著院子裡的景象——笙歌的背影、昱安的側臉、小官低垂的眉眼——心裡那股盤旋了十幾年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想開口說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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