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硯立刻坐起來：“如何？”
顧長安在床邊坐下，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又把她肩上滑落的外衫拉好。
“抓住了好幾個，辛虧你長了個心眼沒有自己去，不然真的就麻煩了。”
沈青硯眼睛一冷：“果然是個陷阱。”
顧長安在床邊坐下，將沈青硯順手摟在了懷裡。
笑了笑，“你猜是誰要騙你。”
“妾身猜不出來！”
“是章峰。”
沈青硯眼神一緊：“什麼，這個老鬼還沒死，竟然還到了長安城，好大的狗膽。”
“而且敢回長安，敢拿你做餌，敢明目張膽地引我入局。這說明他手裡還有底牌，還有舊人，還有人肯替他賣命。”
“那怎麼辦？這老東西把持朝政數十年，舊人肯定數不過來。”沈青硯有些鬱悶。
“所以啊，咱還得慢慢的找出這條複雜的關係網，上次啊我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讓原本想要露頭的人一下子嚇的又縮回去了。“
“今晚折了周全，等於斷了一條胳膊。
他要麼忍著，要麼狗急跳牆。他忍不了，他那種人最恨的就是輸。
下一動，就是他自己露麵。”
沈青硯點了點頭，忽然又抬起頭：“那胡宇呢？”
“胡宇是送信的人，周全才是收網的人。胡宇今晚沒出現，說明他還在外麵。
我讓人盯著呢，隻要他還敢跟人接頭，就跑不掉。”
“可他若跑了呢？”
“跑不了，章峰的手段是環環相扣的，胡宇是他布在將軍府外麵的第一顆棋子，周全是一顆。
這兩顆都廢了，他若要再動，隻能換人。換人，就會留下新的痕跡。”
沈青硯這才稍稍放下心，靠進他懷裡。
然後緩緩的說道：“今日這事，讓我想起你當初扳倒章峰的時候，你那時候還說，這人早晚是禍害。如今果然回來了。”
顧長安摟著沈青硯，手擱在她肩上，半天沒說話。
沈青硯又仰起臉看他：“你在想什麼？”
“想章峰這回到底帶了什麼底牌回來。”
“你是說，他手裡還有人？”
“不隻是人，他這次進長安，誰給他的膽子呢？”
“胡宇能進大膽的進入將軍府來騙你出去，而那周全卻能在城南布下院子，連聚賢樓的掌櫃都替他做局。
這老東西在暗處待了這麼久，一回來就能拉起這麼多條線，說明他早在逃出去之前，就留好了後手。”
沈青硯皺眉：“那他在哪兒落腳？”
“我先前想了幾家使團，都不對。剛才路上又想了一路，反倒想起一個人來。”
“誰？”
“阿史那。”
沈青硯愣了一下：“烏孫頭人？”
顧長安點頭。
“這些天，北恒和西涼明著跳，大理暗著看，唯獨烏孫，從頭到尾沒露過破綻。
他帶來的隨從最雜，進城之後四處買馬，說是替烏孫王采買。
可烏孫缺馬嗎？不缺。
他缺的是長安城裡一張不引人注意的網。”
沈青硯眼神一動。
“你是說，烏孫的驛館裡，藏著章峰？”
“不能確定，但是我覺得他還是跟北恒有些關係！”
沈青硯坐直了身子。
“那你得趕緊查。”
“不急。
章峰這個人，你越急，他越縮。
今晚抓了周全，他一定已經收到消息了。
此刻要麼馬上換地方，要麼押注賭我們沒查到他頭上。
無論哪一種，他這兩日一定會有動作。”
沈青硯看著他：“那你明日怎麼辦？”
“明日的事，明日再定。
現在你隻管養好身子，別的不用操心。”顧長安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碰了一下，“睡吧。”
沈青硯沒再追問，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記住，你身邊還有我和孩子。”
“我記住了。”
夜色漸深。
外頭的更鼓敲過四更，又敲過五更。
將軍府裡安靜得隻聽得見院子裡偶爾的風聲。
顧長安躺在沈青硯身側，卻始終沒有真的合眼。
腦子裡。
一直在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章峰。
這老東西到底想乾什麼？
沈家舊案隻是一個誘餌。
真正的目標真的是自己麼？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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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在長安布下這麼大的局。
說明他絕不是剛剛回來。
很可能。
早就在長安安排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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