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辦好了，就隻欠東風了。
然後等著。
等著幾個國家的的上門咬勾。
然而慕容闊並沒有等太久。
當天夜裡。
西涼的人便率先行動了。
為首的叫郭圖，五十來歲，在西涼使團裡掛的是商隊管事的身份，實際上是慕容闊身邊最得用的暗線頭子。
他帶了三個人，都是從涼州大營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護衛，會講大楚官話，穿的是長安城裡買來的粗布短褐。
四個人貼著牆根摸到後牆，郭圖踩著一個手下的肩膀翻上牆頭，趴在牆上朝院子裡看了幾息，然後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悶哼了一聲，趕緊扶住牆根蹲下來。
他身後三個人跟著翻進來，動作利索，落地無聲。
郭圖蹲在牆根下又等了片刻，確認前院沒有動靜，才朝庫房方向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沿著牆根摸過去，走了沒幾步，東邊牆頭傳來一聲極輕的衣料摩擦聲。
有人來了。
郭圖立刻停下，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別動。
他側耳聽了片刻，聽見來人落地時是軟底靴踩青磚的悶響。
嘴角冷笑了一下，不僅僅來了咱們，還有別人。
眾人聞言心中都領會了。
今晚遇到同行都是他們意料之中的。
不過他們先落地，就打算等對方先過去，順便看看是哪一路的。
隻見這幾個人貼著牆根直接往庫房方向走。
很顯然這路他們有些熟悉，應該是提前踩過點。
不過當他們路過郭圖藏身的那段牆根時，前麵那個人忽然停了一下，偏頭往郭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此時月光正好從雲縫裡漏出來一瞬，就這麼一瞬，兩個人對上了臉。
郭圖認出了對方。
北恒使團護衛隊的副統領，赫連鐵樹。
郭圖在慕容闊身邊做事，見過赫連鐵樹幾次，都是在各國使團之間打交道的時候。
赫連鐵樹也認出了他。
“郭管事？”赫連鐵樹的聲音帶著一種老熟人撞見時的微妙，“這麼晚還出來遛彎？”
郭圖麵不改色：“赫連副統領不也帶人出來遛彎？”
赫連鐵樹身後那個北恒護衛往側麵挪了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郭圖身後的人也動了動，但郭圖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們別動。
“你也是為了庫房裡那點東西來的？”赫連鐵樹問。
“巧了，我也是。”
“那咱們各憑本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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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嘴上說著各憑本事，誰也沒有先動手。
因為庫房就在眼前，誰先衝過去誰就最可能吃虧。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一聲響他們還沒到的時候，庫房那邊已經有人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庫房方向。
庫房門口蹲著一個人。
那人是從北邊牆頭翻進來的，動作很利索，落地後幾乎沒停就摸到了庫房門口，蹲在門檻旁邊，像是在聽裡麵的動靜。
月光又漏了一瞬，郭圖和赫連鐵樹同時看清了那個人的側臉。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舊疤。
赫連鐵樹先開口：“段十一。”
段十一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站起來，隻是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的目光在郭圖和赫連鐵樹臉上掃了一圈，然後朝庫房裡麵努了一下下巴。
“裡麵有人。”段十一的聲音壓得極低。
“誰？”
“沒看清，比我先進去。”
郭圖和赫連鐵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三個人幾乎同時跨進了庫房門檻。庫房裡麵很暗，隻有從門縫漏進來的一線微光。
靠著牆邊擺著五口大木箱，其中一口的蓋子已經被掀開了。
一個人蹲在那口箱子前麵，背對著門口，正在翻裡麵的東西。
赫連鐵樹先開口：“這位，哪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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