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互相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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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長安就進了宮，禦書房裡點著兩盞燈，窗紙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的。
秦斬月趴在案上，麵前攤著半摞折子，人卻睡著了。
顧長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手裡那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就這麼一動，秦斬月醒了。
“誰！”
她猛地抬頭，眼神裡那股殺氣還沒來得及收，看清是顧長安，才慢慢散了。
“死奸佞。”
“是臣。”
顧長安笑眯眯地在她對麵坐下，“陛下這幾日睡得不好？”
“太醫說是這樣的。”
秦斬月揉了揉眉心，臉上那股威嚴一下子軟了下來，“朕一天要吐三回，批折子批到一半就困。”
“你倒好，回來就往外跑。”
“朕聽說你去大理寺了。”
“去了。”
“審出什麼來了？”
顧長安把桌上的折子往旁邊推了推，坐在一旁將秦斬月抱在了懷裡。
“月兒，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假如有一個人家，四十多年前差點被滿門抄斬，家裡人改姓埋名活到今天，中間沒做過一件壞事。”
“如今有一個人拿著舊信物找上門，讓他們幫忙偷東西。”
“這個人家，該不該殺？”
秦斬月看了他一會兒。
“你這是在替誰求情？”
“不是求情。”
顧長安搖頭，“是在算賬。”
秦折月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這個人家，就是張家。”
顧長安把手放在案上，“也就是章家剩下的那一支血脈。”
秦斬月的眼睛眯了起來。
“章家？”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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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章家出事，主脈死絕，隻有一支旁支早早就改姓張，落戶在延壽坊，一直活到現在。”
“一門出過五個進士、兩個狀元。”
“可這一家子，官做得最大也就五品。”
“他們家的家訓是五句話，不入仕太深，不掌大權，不為人注意，不與章家舊人往來，不主動提起章家。”
秦斬月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藏得夠深的。”
“藏了幾十年。”
顧長安點頭，“一個家族，為了讓子孫活下去，把自己活成了一群不敢抬頭的人。”
“所以我問你，該不該殺。”
秦斬月把外袍往肩上攏了攏，她想了很久。
“如果他們真沒做過對不起大楚的事，朕不殺。”
“可他們現在替章峰辦事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
顧長安豎起兩根手指，“張家確實是替章峰辦事了，但他們自己劃了線。”
“什麼線？”
“新鐵可以查，震天雷想都別想。”
秦斬月愣了一下，隨即她笑了一聲。
“他們的這個老太爺，倒是個明白人。”
“明白得很。”
顧長安也笑，“章峰讓他們去偷震天雷配方，老太爺當著兩個族人的麵，把章峰送回來的那塊傳家玉佩，扔進火盆裡燒了。”
禦書房裡靜了一下，秦斬月看著他。
“夫君。”
“嗯？”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打算抄。”
顧長安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大楚疆域圖前，“抄了張家，我最多拿到幾百口人和幾十間鋪子。”
“可我要的不是這個。”
“那你要什麼？”
“我要章峰。”
他轉過身，“張家是他唯一的根。”
“這根一斷，他就是一條沒窩的狗，隻能趴在北恒腳下聽人使喚。”
“可這根要是斷了得太早，他就知道自己沒根了，會立刻跑。”
“所以現在不能斷。”
秦斬月托著腮看他。
“你這是要拿張家當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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