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圈人，都在哭，不是大聲哭，是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種哭，顧長安走過去，站在他們後頭，他往廢墟中間看。
廢墟中間鋪著一張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個人，那個人身上穿著一件大楚的甲，甲的前襟被血浸透了，黑得發亮。
他的左胳膊吊在布上，布已經成了黑紅色，他的右肩上裹著厚厚的布，布底下還在往外滲，他的臉是灰的。
顧長安站在那一圈人後頭，看了三息，他沒有往前一步，他怕。
現在他站在自己嶽父麵前，他怕得腿發軟。
“嶽父。”
他喊了一聲。
……
門板上那個人，沒有動，顧長安的喉嚨一下就堵住了，他又喊了一聲。
“嶽父。”
這一聲比前一聲大，那一圈哭的人，一齊回過頭，他們看見了一個穿玄色行軍袍的年輕人，站在他們後頭。
有個老兵忽然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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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顧長安。”
那五個字說完，那一圈人全都不哭了，有個老兵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身後另一個人，忽然把腰彎下去，彎得很深。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那一圈人，一個接一個彎下腰去，顧長安伸手去扶最前頭那個。
“起來。”
“都起來。”
“這道關不是我守的。”
“是你們守的。”
他們一個一個站起來，站成一排。
“定國公。”
有個老兵哽咽著開口，“將軍他……”
“他怎麼了？”
“他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軍醫說……”
“軍醫說什麼？”
“軍醫說，讓他聽個熟人的聲音。”
……
顧長安走過去，他在那張門板旁邊跪下來，他跪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在燒焦的磚上，磕出一聲響，他跪在那兒，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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