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為什麼要貴三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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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雪，比關上的要厚很多。
迭剌部的營盤紮在一條河灣裡，帳子圍成三圈，中間是部落的大帳。
大帳裡燒著牛糞，煙從頂上的口子出去，熏得帳頂一層黑，帳裡坐著七個人，歲數都不小，臉上是風刮出來的紅。
跪在中間的是個年輕人，從南邊回來的，腳上的靴子爛了半個底，他手裡捧著一張紙。
“念。”
上首的老頭說，年輕人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北恒西路都統耶律術，於雁門關外，損兵一萬九千。”
“撞車十二，儘毀。”
“雲梯百架，存十一。”
帳裡沒有人說話，隻有牛糞在火裡響。
“往下念。”
“王庭征鐵，迭剌部出鐵八千斤，乙室部一萬一千斤，品部六千斤。”
“三部落合計，三萬五千斤。”
“此鐵運至赤脊城，轉輸雁門關外。”
“易北恒舊帳六千頂，價三倍。”
年輕人念到這兒，停了一下。
“念完。”
“易北恒舊帳六千頂，價三倍。”
“帳子歸我，鐵歸彼。”
“鐵已入爐，箭已成。”
“附箭五百支，原物奉還。”
帳裡靜得像沒有人，上首的老頭把手裡的碗放下，碗底磕在氈子上，悶悶的一聲。
“再說一遍。”
“哪一句？”
“鐵。”
“迭剌部出鐵八千斤。”
“那八千斤，去哪兒了？”
“運到赤脊城了。”
“再往後呢？”
“轉輸雁門關外。”
“再往後？”
“換了帳子。”
老頭把手按在膝蓋上，按了很久。
“八千斤鐵，換帳子。”
“三倍價。”
“帳子還他娘的是他自己的。”
“你從南邊回來，路上看見什麼了？”
老頭忽然問，年輕人愣了一下。
“小的看見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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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什麼樣？”
“大楚在緊鑼密鼓的修城牆呢。”
“修成什麼樣？”
“修得比原來厚。”
“你怎麼知道比原來厚？”
“因為牆根底下堆著磚，一堆一堆，堆了很長。”
“多長？”
“小的走了半天，磚還沒走完。”
帳裡有人吸了一口氣，老頭把手裡的碗放下。
“人多麼？”
“多。”
“多少？”
“小的數不過來。”
“怎麼會數不過來？”
“因為不是一隊一隊走的，是散著的。”
“散著的是什麼？”
“有挑擔子的，有推車的，有背著鍋的，有懷裡抱著孩子的。”
“那是什麼人？”
“小的不知道。”
年輕人把頭低下去，“小的看著像百姓，可百姓怎麼會在關裡？”
“關裡原先沒人了。”
“小的上回過來的時候，關裡是空的。”
“這回不空了。”
帳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張紙，誰寫的？”
“大楚那邊寫的。”
“怎麼到你手上的？”
“有個漢人，摸到咱們的羊圈裡，把紙塞給放羊的。”
“塞完就走了？”
“走了。”
“他沒說要什麼？”
“說了。”
“說什麼？”
“說，不要什麼，就給你們看看。”
老頭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把簾子掀開一條縫，外頭白茫茫一片，風把雪吹成一道一道的，帳子外頭拴著幾十匹馬，馬背上都是雪，站著不動。
“今年這個冬天，咱們死了多少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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