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撕破假賬，強勢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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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方大人端坐主位，唇角噙著穩操勝券的淡笑，率先開口。
“安大人，三日已至。闔府賬目儘數整理完畢，年年賦稅充盈、織造足額、民生安定，並無任何積弊疏漏。大人可當堂查驗。”
話音落下，衙役抬來滿滿三箱賬冊，黃紙裝訂、墨字工整，嶄新得刺眼。
管賦稅的典吏上前一步，朗朗出聲。
“回大人，去年梅雨小澇，鄉裡雖有歉收，然官府體恤民情，儘數減免雜稅，織戶安居樂業，絕無苛索盤剝之事！”
織造司主事緊隨其後，語氣懇切。
“內務府貢品皆按定額征收，官價公允、賬目透明，從未有私加攤派、壓價強買之舉，鄉民人人感念朝廷恩德！”
一眾鄉紳紛紛附和，眾口鑠金，滿堂皆是盛世安穩、官民相和的漂亮說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著我查無可查、抓無可抓。
最後隻能默認現狀、草草收場，從此在江南官場束手束腳、再無魄力新政。
我端坐原位，目光平靜掃過滿箱嶄新賬冊，不看、不翻、不核對。
堂內眾人微微錯愕。
片刻沉寂後，我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落地，震徹整座正堂：“不必查了。”
“本官知你們這三日通宵改賬、銷毀舊底、串供遮掩。”
一句話石破天驚！
滿堂官吏臉色驟然一變，方才的從容篤定瞬間碎裂大半，紛紛抬頭錯愕看我。
方大人眼底笑意瞬間斂儘，沉聲開口。
“安大人何出此言？賬冊堂堂正正、有據可依，大人無憑無據，豈可憑空汙蔑闔府官吏？”
他想拿規矩壓我，拿名分堵我，拿“汙蔑同僚”的罪名桎梏我。
我抬眼，眸光銳利，不卑不亢：“本官無需憑你府中假賬。”
說罷，我抬手示意身後隨從小吏。
一疊厚厚、粗糙泛黃、沾著泥點水漬的紙片、白條、殘破稅單、鄉民手書筆錄，被穩穩捧上正案。
我指尖輕點案上憑據，字字鏗鏘，當眾逐條揭穿：
“第一，你府賬冊寫明，去年澇災減免三鄉雜稅。可本官手中有二十三戶織戶完稅憑據，災年分文未減，反倒加收‘補貢銀’，白條在此，署名皆是本衙胥吏！”
堂上稅吏雙腿驟然一軟，麵色慘白如紙。
“第二，織造司公示官價每兩蠶絲三分。可鄉民手中收貨白條無數，你們壓價至一分甚至不足半分，強收民間蠶絲，截留大半私售牟利，中飽私囊！”
織造司主事嘴唇發顫，再無半分從容。
“第三，爾等鄉紳聯名上書，自稱體恤鄉民。可事實是，你們勾結胥吏，霸占優質桑田，壟斷絲線貿易，打壓小坊織戶，稍有不從便羅織罪名、扣押織機、抄沒家產！”
我目光掃過四個麵色煞白的鄉紳，語氣愈發冷厲。
“你們在堂上粉飾太平，在鄉裡吸血剝民！官賬乾乾淨淨，民間血淚斑斑！”
滿堂死寂！
方才眾口一詞的稱頌、完美無瑕的賬冊、滴水不漏的辯解，此刻儘數淪為笑話。
方大人額角滲出細汗，強作鎮定。
“此乃鄉民片麵之詞、刁民誣告，不足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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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為信？”我抬眸冷笑，步步緊逼。
“數百戶織戶，跨越四鄉，憑據時間、地點、人名一一對應，條條吻合，人人證詞互證，皆是誣告？”
“莫非江南數萬百姓，儘數串通起來，誣告爾等為官為紳之人？”
一句反問，堵得他啞口無言，臉麵儘失。
我順勢起身，官袍肅整，立於正堂中央，氣場全開，當眾立新規、樹威嚴：
“今日本官明確告知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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