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與母親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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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光陰一晃，十五歲成鑲黃旗安佳氏嫡長貴女。
外表、處事、技能全都被迫升級，但骨子裡隻想躺平擺爛的心思半點沒變，變化全是 “生存偽裝”。
京中官眷應酬無趣又耗神，與其出門虛與委蛇，不如待在繡閣安安靜靜做繡活。
日日消磨時光，繡藝飛速精進，一幅《四海桑安圖》得太後嘉獎，後宮爭相求繡。
母親請女先生教書，弟弟景恒研究農桑冊子，我閒來無事翻看，能看懂基礎稅冊、分辨蠶絲，隻是為了旁人套話時不被拿捏，不給父親添亂。
世家小姐聚會談論詩書女工，旁人爭相展示才學博誇讚，我敷衍應答，從不主動展露學識。
常年往來的隻有沈婉一人，二人相處不用偽裝，可以隨意吐槽京城繁瑣規矩、懷念江南清閒；
對弟弟妹妹隻是儘姐姐本分照看，不會刻意教導他們爭強好勝；
對各路王公貴女、宗室小姐保持禮貌距離，絕不深交。
林雅接過書卷，轉頭便喚陵容過來，打算午後陪著她一同研讀，細細講解書中規矩。
不等安雅開口吩咐她落座念書，陵容腳步一拐，徑直走到窗邊鋪著軟墊的貴妃榻旁。
半點沒有貴女該有的端莊儀態，身子一歪，直直仰麵躺倒，雙臂隨意搭在榻沿，一雙修長的腿鬆散放著，徹底擺爛。
林雅見狀無奈失笑：“嬤嬤特意送來女德典籍，是京中勳貴世家通行的規矩，各家小姐都要研習，你怎的一看見書就躺倒偷懶？”
陵容側過半邊臉，眉眼懨懨，半點沒有平日對外待人溫和得體的模樣。
全然卸下貴女偽裝，直白吐露心底想法。
“娘親，這兩本書翻來覆去，通篇皆是教女子隱忍退讓、事事以男子為先，規矩捆得人喘不過氣。
我平日待客守禮、持家有度、刺繡讀書不曾懈怠，何必再日日啃這些拘束心性的文字？”
一旁送書的老嬤嬤麵色微僵，上前勸道。
“大小姐，《女則》《女訓》乃是千古女德範本，身為上三旗旗府嫡小姐，熟讀熟記方能端正德行。
日後入宮麵見太後、皇後，或是與宗室福晉往來，少不得用到書中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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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懶懶掀了掀眼皮，依舊不肯起身，躺在軟墊上慢悠悠擺道理。
語氣佛係，半點不與人爭執，純純消極抵抗。
“禮教分寸我心裡有數，待人恭順、行事守矩我都做得到，不必死讀刻板古籍拘著自己。
若是整日把心思放在‘何為順從、何為謙卑’上，反倒活得束手束腳，失了自在。”
她頓了頓，索性側過身蜷起身子，一副打算在榻上賴一下午的模樣。
“今日我不想研讀，不如把書收去書房擱置，娘親若是要學，自行翻看便是，我先在此歇會兒。”
老嬤嬤從未見過這般不將女訓典籍放在心上的世家小姐，一時語塞，轉頭看向安雅。
林雅隻得揮手讓嬤嬤先將書卷收走，待嬤嬤退下，才走到榻邊坐下，輕輕戳了戳陵容的胳膊。
“你這孩子，在外待人處事周全妥帖，唯獨遇上這些女德典籍，半點不肯遷就，擺爛的性子藏都藏不住。”
陵容順勢往林雅身側靠了靠，半躺在榻上，小聲吐槽。
“娘親，那些道理放在古時或許有用，可我瞧著世間女子不必一味壓抑自身。
我守好本分，不惹是非，體恤家人，善待下人便足夠，何苦捧著書本反複苛責自己。能躺著偷閒，何苦端坐苦讀滿篇約束之言？”
林雅走到貴妃榻邊坐下，伸手輕輕理順陵容散落在軟墊上的發絲，語氣柔和，隨口說起一樁新鮮事。
“方才沈婉遣丫鬟送了信來，今日有世家托媒人上門，向她家提親了。”
原本半眯著眼、渾身鬆懈擺爛的陵容，聞言猛地掀開眼皮，懶洋洋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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