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人用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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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桌設在養心殿偏廳。
一眾內侍、宮女分立兩側伺候，人人都在近旁，一言一行皆落在旁人眼中，沒有半分私下密談的餘地。
皇上端坐主位，年羹堯居於客位，華妃在妃嬪席位落座。
皇上把手輕輕拍了一下桌子：“宮中菜式雖多，但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你便多嘗嘗。若是不合，朕便讓華妃的小廚房做於你。”
年羹堯立刻起身回話：“皇上這話，臣怎麼敢當呢臣能與皇上和華妃娘娘一同用膳，已是莫大的恩於了。”
皇上吃著聽這話，又看到他起身回話，用帕子擦了擦嘴，一邊揮了揮手：
“你坐下，一家子吃飯，不然動輒站起來坐下，謝恩告罪，還有什麼趣味。坐下吧。”
年羹堯聞言，當真把帝王的客套當成實情，隻微微欠身：“謝皇上，謝華妃娘娘。” 並不行大禮。
不多時，禦膳太監端著鎏金銀盤入殿，盤中是一道剛炙好的嫩羊肉，油光鮮亮、香氣馥鬱，熱氣裹挾著肉香漫遍整座殿宇。
皇上目光落在盤中炙肉上，語氣隨意溫和，帶著幾分體恤臣下的意味：
“這道炙羊肉鮮嫩可口，朕素日甚愛，你嘗嘗。”
話音未落，一旁伺候布菜的禦前公公剛要躬身上前，執筷替年羹堯布菜。
動作尚未落下，便見年羹堯手腕一抬，全然無視宮人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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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渾然不覺，徑直伸筷夾起羊肉入口，坦然吃下，口中讚道：“的確美味，多謝皇上。”
席間氣氛驟然一滯，原本溫和的殿內瞬間多了幾分微妙的凝滯。
華妃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滿心惶恐。
她連忙側首看向身側的兄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切的提醒與慌亂的規勸：
“哥哥，皇上賜宴賞菜，都該由宮人伺候夾菜的。”
年羹堯這才意識到失儀，身子略欠，卻依舊安坐椅上，沒有下跪請罪，隻淡淡說道：“臣禦前失禮，皇上切勿怪罪。”
請罪卻不下跪，更像是叫皇上不要追究，全無臣子惶恐。
皇上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擺手：“無妨。”
膳席繼續，片刻後，又有宮人抬著滾沸的鴨子鍋入殿，湯底鮮香醇厚，熱氣翻騰，暖意撲麵而來。
鍋內湯汁翻滾，食材鮮活，需專人近身伺候撈取。
禦前宮人上前，年羹堯目光徑直掃向立在皇上身側、寸步不離的貼身大太監蘇培盛，語氣隨意發號施令，全然忘了對方是天子近侍。
他語氣平淡，帶著軍中發號施令的慣有姿態，徑直吩咐：“那就有勞蘇公公了。”
蘇培盛是皇上最貼身、最尊貴的近侍，隻聽命於天子一人。
便是朝中重臣、宗室王爺，也從不敢隨意差遣，年羹堯此番舉動，已然是逾矩犯上，狂妄至極。
華妃渾身一僵，心口驟然一緊，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底滿是驚懼惶恐。
她不敢再看恣意妄為的兄長，慌忙轉頭垂眸看向皇上。
目光緊緊黏在帝王臉上，滿心忐忑不安，生怕皇上動怒，降下雷霆之怒。
皇上沉默須臾，麵上溫和笑意依舊，眼底卻早已寒意暗湧，隻是未曾顯露分毫。
他抬手，輕輕揮了揮手。
皇上正看著這一幕，伸手把自己麵前那碗燕窩鴨子撥到一旁，壓下心底怒火。
席間年羹堯又談起軍務，順勢舉薦自己的次子年富領兵出征。
華妃聽見哥哥在禦前公然舉薦自家子弟，連忙開口：“皇上，臣妾不宜在此聽哥哥議論國事。”
皇上道：“朕與你哥哥談的，既是國事也是家事，倒也無妨。”
年羹堯聞言更加放鬆，笑道：“正是，難得一家子團聚，不該多論別的，咱們專心用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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