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他攥著扶手的手還沒鬆。
“小緒。”
“嗯？”
“你認識他吧。”
裴緒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電視上的掌聲還在響，主持人還在說什麼，但那些聲音都變得很遠。
“認識。”裴緒說。
聲音很輕，但沒有躲。
裴緒看著母親的側臉，溫和的、帶著歲月痕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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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比剛才聽歌的時候更堵。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帶卻好像生了鏽，發不出半個音節。
他想說媽我對不起，想說媽你別擔心，想說媽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到哪。
什麼都沒說出來。
鄭蘭芝也沒等他說，起身去廚房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幾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臥室了。
腳步聲很輕。門關得也很輕。
客廳裡隻剩裴緒一個人。
電視還開著。
畫麵上，江晏正站在領獎台上，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通透發亮，手裡捧著獎杯和紅色花束，對著鏡頭微笑。
那個笑容恰到好處，得體、從容、漂亮。
但裴緒看得出來，那個笑沒到眼睛裡。
江晏真正笑的時候不是那樣的。真正笑的時候，嘴角會先歪一下，然後眉毛挑一下，眼睛裡有光跑出來，
像在憋一句什麼貧嘴的話，馬上就要蹦出來了。
那種笑，他隻在筒子樓的床上見過。
在淩晨四點替他蓋被子的時候見過。在他換了兩種姿勢才找到不硌骨頭的睡姿、結果江晏在旁邊悶聲笑了一下的時候見過。
那種笑，不是給幾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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