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怎麼走得比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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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緒是被凍醒的。
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蹬開了，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麵，肩膀涼颼颼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撈被子，手指卻摸了個空。
身邊沒人。
裴緒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他側過頭，旁邊的床鋪空著，褥子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壓痕，已經涼透了。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裴緒坐起來，棉被從胸口滑下去，冷空氣貼上來，他打了個激靈。
渾身酸疼，尤其是腰。
他掃了一圈屋子。
桌上的搪瓷杯還擺著兩個，暖壺立在旁邊。臉盆架上的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是濕的，擰得很乾，搭在橫杆上。
江晏的衣服沒了，鞋沒了，人也沒了。
走得乾乾淨淨，連個字條都沒留。
裴緒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生氣？好像也沒到那個程度。
失落？憑什麼失落？是他自己要分手的。
可就是心裡頭堵得慌。
像吃了個夾生饅頭，咽下去了，但噎得難受。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涼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竄。
裴緒嘶了一聲，趕緊找到鞋趿拉上，一瘸一拐地走到窗邊。
窗簾拉開，外麵已經大亮了。
太陽掛在對麵筒子樓的樓頂上，明晃晃的。
樓下有人在生爐子，煙囪裡冒出一股白煙，混著煤球燃燒的味道飄上來。
裴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早上七點四十。
他回想了一下。
昨晚他們折騰到很晚，裴緒最後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江晏大概是後半夜走的。
走就走了。
反正本來就要分手。
裴緒這麼安慰自己，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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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衣服換上，洗了把臉。
冷水撲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裴緒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嘴唇有點腫，脖子側麵有一小塊紅痕。
他伸手摸了摸那塊紅痕，皺了皺眉。
手伸到衣領裡，把領子往上拽了拽，勉強遮住了。
裴緒收拾好自己，把屋子簡單整理了一下。
鋪好被子，把搪瓷杯洗了放回原位。
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試圖找到一點江晏來過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
這人走得真利索。比他預想的利索一百倍。
裴緒站在屋子中間，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
不是說好了分手嗎？
人走了不是正好？
他還能追出去不成？
裴緒罵了自己一句，鎖好門，出了單元樓。
他騎著自行車往大院的方向去。
文工團今天有排練，他不能遲到。
路上他心裡一直在想一件事。
江晏答應得太痛快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挽留的話。
這不像江晏。
以前那個見了他就往上湊、眼睛裡寫滿了貪心的江晏，怎麼可能一個“行”字就了事？
裴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該不會是在憋什麼大招吧？
先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放鬆警惕，然後過兩天又跑來糾纏？
裴緒冷哼了一聲。
想多了。
就算江晏來糾纏，他也不會理。
這個人，他已經看透了。
骨子裡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願意乾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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