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緒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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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緒這幾天有點反常。
文工團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但眼睛都不瞎。
平時裴緒排練從來不出錯，上個星期居然連續三天被團長點名。
唱腔走調了兩次，身段慢了半拍，團長當著全團的麵說“裴緒你最近狀態不行，回去好好調整調整。”
裴緒咬著牙說知道了，然後一個人在排練廳加練到天黑。
孫毓端著搪瓷缸子路過，看見排練廳的燈還亮著，探頭進去看了一眼。
裴緒一個人站在排練廳的大鏡子前麵，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正在走身段。
動作一板一眼，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少了點什麼。
孫毓看了一會兒，進去了。
“喲，還沒走？都幾點了？”
裴緒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沒停：“你怎麼還在。”
“我東西忘排練廳了，回來拿。”孫毓走到窗台邊拿了自己的圍巾，沒急著走，靠著窗台看裴緒。“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
“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孫毓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裴緒，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要是心裡有事，說出來也好受點。”
裴緒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著孫毓。
孫毓跟他從小就認識，也是大院裡長大的孩子。兩家關係不錯，小時候一塊兒在文工團子弟班練功，後來又一起進了團。說是同事，也算半個發小。
裴緒沒說話，拿起搭在把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孫毓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也不逼他。
“行吧，你不想說就不說。”她推開門要走，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霍錚下個月回來的消息你知道了吧？霍嬸子跟我媽說的，說是十一月中旬到。”
裴緒“嗯”了一聲。
孫毓笑了笑：“你們三個終於又能湊一塊了。到時候我也來，咱們幾個一起吃頓飯。”
“再說吧。”
孫毓出去了，走廊裡傳來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裴緒一個人站在排練廳裡。
鏡子裡映出他的全身——白色練功服勾勒出修長的身形，麵容俊秀冷峻，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但他自己知道，他眼底有一點東西藏不住了。
三天了。
江晏走了三天了。
裴緒沒有等到他來糾纏。
沒有在單位門口堵他，沒有在大院門口晃悠，沒有托人給他傳話。
連路都沒碰上過一次。
徹底消失了。
裴緒一開始覺得這人在憋大招，忍住不去主動找。
可三天過去了，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像江晏真的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裴緒不承認自己在意，但他確實每天都會不自覺地留意大院門口和單位附近的人群。
看有沒有那個一米八七的高個子出現。
沒有。
...
第四天，裴緒實在坐不住了。
不是因為舍不得，他告訴自己。
純粹是因為不放心。萬一這人又去找別人了呢？萬一他拿著自己給的那些東西到處顯擺呢？
裴緒不允許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看見。哪怕是送出去的東西。
他騎車去了國棉三廠。
紡織廠在北城的東郊，離大院不算近，騎車要四十分鐘。裴緒穿了件深色的夾克，把帽子壓低，不想被人認出來。
到了廠區大門口，他沒進去，就在對麵的國營飯店裡坐著。
要了一碗陽春麵，慢慢吃。
眼睛一直盯著廠門口來來往往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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