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冤家路窄，軍車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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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國棉三廠廠區大禮堂。
勞動技能競賽在周六上午舉行。
江晏提前一天就把參賽要用的工具準備好了。
翻砂這個工種考的是精度和速度，在規定時間內，做出的砂模質量越高、廢品率越低，分就越高。
早上七點半，江晏到了禮堂。
參賽的工人加起來有三十多個，來自不同的車間。翻砂組報了八個人，江晏是最年輕的。
趙大柱沒參賽，但跑來給他加油。站在觀眾席裡衝他揮拳頭：“江晏！加油！拿個一等獎回來！”
江晏衝他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之後，禮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操作台上叮叮當當的聲響，和計時器一格一格走動的聲音。
江晏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裡握著鐵鏟，眼睛盯著麵前的砂箱。
他的動作比其他人都快。
這半個多月的加班不是白乾的。
每天晚上多乾兩個小時，手感早就練出來了。以前原主是有基礎的，技術底子在。江晏接手之後認真練，進步飛快。
鐵鏟下去，砂麵平整緊實。填砂、壓實、起模、修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沒有多餘的停頓。
旁邊的幾個老師傅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微微皺眉。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利索了？
評委席上坐了三個人，一個是廠裡的總工程師，一個是團委的乾事，還有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胸前別著個紅色的工牌，像是上麵來的。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江晏身上。
不是因為他乾得最快，而是因為他的動作最穩。
年紀最小，手最穩。這一點在翻砂這個工種裡非常重要。
四十分鐘之後，比賽結束。
江晏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看著麵前完成的砂模。砂麵光滑平整，沒有明顯的缺陷。精度和時間都控製得不錯。
成績要下午才出。
中午休息的時候，趙大柱跑過來拍他的後背：“穩了穩了！我看你那個砂模做得最漂亮！”
江晏笑了笑：“還沒出結果呢。”
“出什麼結果，就你那手活，不拿一等獎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行了你，別立這種旗。”
兩個人去食堂吃了午飯。
下午三點，結果張貼在廠區公告欄上。
江晏走過去的時候，公告欄前麵已經圍了一圈人。
他從人縫裡看了一眼紅紙上的名單。
一等獎：江晏，翻砂車間。
趙大柱從後麵猛地拍了他一下，差點沒把他拍趴在公告欄上：“我說什麼來著！一等獎！五十塊！請客請客！”
江晏被他拍得踉蹌了一步，站穩之後也笑了。
五十塊到手。
加上這個月的工資和加班費，他的存款終於到了一個讓他安心的數字。
給他媽的手術費徹底夠了，後續的藥費也有著落。他自己手裡還能剩一些，不至於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種靠自己雙手掙來的踏實感，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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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車間裡幾個關係不錯的工友湊在一起，在宿舍樓下麵的空地上擺了一桌。
幾瓶啤酒，幾盤花生米和涼菜，從食堂打了兩個葷菜。
趙大柱端著酒杯：“來來來，給咱們車間的新晉技術標兵敬一杯！”
“什麼技術標兵，就一個競賽而已。”江晏拿著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那也是一等獎。咱們車間多少年沒出過一等獎了？你算給咱們長臉了。”
幾個人吆五喝六地鬨了一陣。
江晏喝了兩杯啤酒，臉上帶著淡淡的紅。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酒精帶來的暖意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裹緊了外套，仰頭看了一眼天。
星星很多。
這輩子的天空比上輩子乾淨多了，沒有霾，沒有燈光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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