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的深情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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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號，北城火車站。
月台上人頭攢動，嗆人的煤煙味混著人群的汗味，嘈雜得要命。
裴緒站在出站口外麵，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圍著條灰色的圍巾。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的。
他來接霍錚。
旁邊還站著周延，一會兒踮腳一會兒伸脖子，恨不得長出兩米的身高來。
“三哥的車應該到了吧？怎麼還沒出來。”周延急得直搓手。
“急什麼。”裴緒看了他一眼。
話音剛落，出站口的人流裡，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擠了出來。
高大，寬肩，步伐沉穩有力。軍大衣的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左手提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右手夾著一頂軍帽。
寸頭，皮膚是常年在外麵曬出來的小麥色，五官深刻，顴骨略高，下巴的線條硬得像刀削的。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壓迫感。
霍錚。
他一出來就看到了裴緒。
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柔和了下來。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小，但能看出來，是真高興。
“緒子。”霍錚走過來，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南方部隊裡磨出來的硬朗。
裴緒迎上去：“回來了？路上順不順利？”
“順利。”霍錚把軍帽往腦袋上一扣，打量了一會，道，“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三哥！”周延也跑了過來，上躥下跳的，“三哥你可算回來了！”
霍錚用手裡的帆布包輕輕砸了一下周延的腦袋：“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周延嘿嘿笑著，伸手要幫霍錚拎包。霍錚沒讓，自己拎著。
三個人往停車場走。霍錚開來了一輛軍區的吉普車，周延坐後麵，裴緒坐副駕駛。
車子開出火車站，彙入大街上的車流。
霍錚一邊開車，一邊偏頭看了裴緒一眼。
“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排練呢，月底有彙演。”
“別把自己累著。”霍錚的語氣自然，像是在叮囑一個自己人。
裴緒嗯了一聲，沒接話。
霍錚看起來比走之前成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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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還帶著點少年人的銳氣和毛躁，現在整個人沉穩下來了。肩膀更寬了，手臂也粗了一圈。軍人的氣質在他身上越來越明顯。
開車的時候，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隨意地放在換擋杆上。指節粗大，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舊傷疤。
裴緒的目光在那幾道疤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三哥，你在部隊受傷了？”
“小傷，訓練的時候磕的。”霍錚無所謂地擺擺手，“早好了。”
車子開進大院的時候，不少人都看見了。霍錚在大院裡的人緣極好，長輩喜歡他能乾踏實，同輩的敬他能打能扛。
吉普車剛停穩，霍家的門就開了，霍錚的媽跑出來，手裡的圍裙都來不及摘。
“錚子！你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不是打了電話了嗎，讓周延來接我的。”
“那不一樣！媽還想去車站看你呢！”
霍錚笑著摟了摟他媽的肩膀：“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裴緒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團聚。
霍錚的目光時不時從他媽肩膀上方飄過來，落在裴緒身上。
每次對上視線，裴緒就微微偏開頭。
他心裡有些複雜。
霍錚走了三年多。這三年裡他們偶爾通信，但說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事。
霍錚的信裡從來不說什麼過分的話，但那些字裡行間，藏著什麼，裴緒心裡門兒清。
他對霍錚的感情很複雜。說是兄弟情吧，又不完全是。說是別的吧……他自己也沒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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