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天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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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緒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眼底青黑一片，洗臉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都覺得難看。
吃早飯的時候，鄭蘭芝在廚房裡喊他："小緒，今天你不去排練？"
"去。"裴緒端著碗，心不在焉地喝粥。
"那你快點，都七點半了。"
裴緒把碗一放，抓起外套就出了門。騎車的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霍錚昨晚到底跟江晏說了什麼。
"說了兩句話"，說的什麼話？語氣好不好？有沒有動手？
裴緒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在擔心一個已經分了手的人。
憑什麼？
人家又沒求著他。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地想。
江晏這個人，這一個多月以來的表現太反常了。
以前那個纏著他要東西、動不動就撒潑耍賴的人，突然變得安安靜靜，不來找他，不打電話，不托人帶話。
連在書店碰見了，都是客客氣氣地打個招呼就走。
要是換了以前的江晏，霍錚找上門去，那還不得嚇得跪下來磕頭認錯？搞不好哭天喊地跑來找他求保護。
可裴緒等了一晚上。
什麼都沒等到。
江晏沒有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江晏是真的不在乎了。
分手就是分手，說斷就斷。
他裴緒在人家心裡，連個讓人害怕之後第一時間想要求助的人都不是。
裴緒把自行車蹬得哢哢響，一路上都是黑著臉。
到了文工團，換好練功服，團長還沒來。
孫毓已經在排練廳裡壓腿了，看見他進來，瞥了一眼："你今天這臉色，像是誰欠了你八百塊錢。"
"少說兩句。"
"喲，脾氣還挺大。"孫毓收了腿站起來，走過來湊近了看他，"裴緒，你是不是有心事？這都快一個月了，你狀態一直不對。"
裴緒拿起把杆旁邊的毛巾："我沒事。"
"你要是沒事，我把這條腿卸下來給你。"孫毓一臉不信，"是不是跟霍錚有關？他昨天回來的吧？"
裴緒的手頓了一下。
"跟他沒關係。"
孫毓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她跟裴緒從小一塊長大，太了解他了。這個人嘴硬，不想說的事打死都不會說。逼急了反而適得其反。
排練開始之後，裴緒強迫自己把所有雜念壓下去。月底的彙演就剩十來天了，他不能再出差錯。
他今天的狀態比前陣子好了一些。至少身段沒走歪，唱腔也穩住了。團長看了一上午，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算是滿意。
中午吃飯的時候，團裡幾個人湊在一塊聊天。
"你們聽說了沒？國棉三廠搞了個技能競賽，出了個一等獎。聽說是個年輕小夥子，才二十出頭。"
"那有什麼稀奇的？工人比武嘛，年年都有。"
"這次不一樣。據說團委那邊的人也在，想把那人樹個典型，搞先進工人。"
裴緒坐在角落裡，聽到"國棉三廠"四個字的時候，筷子微微停了一下。
不會那麼巧吧。
他沒有開口問，但耳朵豎著聽。
那幾個人聊了兩句就岔開了話題，沒再多說。裴緒心裡像被貓撓了一下，癢得難受，但又不好意思主動去打聽。
...
下午排練完，他騎車回家。路過大院門口的時候，看見霍錚正站在自家樓底下跟幾個院裡的叔伯聊天。
霍錚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軍裝襯衣，外麵套了件呢子外套，站在人群中間，自帶一股子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看到裴緒騎車過來，霍錚的目光立刻轉了過來。那幾個叔伯也跟著看，紛紛打招呼："小緒回來了。"
裴緒停好車，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霍錚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晚上有空嗎？一塊吃個飯。"
"我媽做了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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