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首情歌，直接唱哭全廠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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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號，國棉三廠大禮堂。
下午兩點開演，一點鐘的後台就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八寶粥。
唱戲的、跳舞的、說相聲的，五六十號人擠在巴掌大的地方。
這邊塗紅臉蛋，那邊套綠綢褲，還有個大姐正對著鏡子死磕假睫毛，扯著嗓子喊：“哎哎哎！誰踩我紅頭繩了！”
江晏縮在角落裡，手裡捏著張揉得皺皺巴巴的歌詞紙，主打一個重在參與的鬆弛感。
這歌他早就在腦子裡盤包漿了，連哪句該換氣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但手裡捏張紙，顯得態度端正，不至於被劉乾事念叨。
趙大柱從前台一路擠過來，腦門上全是汗，跟剛從蒸籠裡撈出來似的：“江晏，你排第幾個？”
“第十一。”
“那還早！前麵二車間那個打快板的，跟粘在台上似的，五分鐘了還沒下來！”趙大柱拿袖子抹了把臉，“你抖不抖？緊不緊張？”
“還行。”
“你這心是真夠大的。”
趙大柱一巴掌拍他肩膀上，“我剛扒著幕布瞅了一眼，我的媽呀，底下烏泱泱全是人頭！連過道都塞滿了。廠長、副廠長全在第一排杵著，團委那邊還來了好幾個大乾部！”
江晏點點頭，沒當回事。
想當年他上輩子拍戲，幾千人的大場麵，十幾個機位懟臉拍，照樣該哭哭該笑笑。
現在就一個廠級聯歡會，頂多算個新手村任務。
他唯一犯嘀咕的是——這首跨時代的歌，擱在1983年的舞台上，會不會步子邁太大？
算了，來都來了，乾就完了。
前麵的節目流水席一樣往下撤。江晏在後台聽著動靜，掌聲稀稀拉拉，叫好聲也是給麵子的居多。
畢竟都是車間裡掄鐵鍬、踩縫紉機的工人，你指望他們搞出春晚的水平也不現實。
終於，報幕員捏著嗓子在台上喊：“下一個節目，翻砂車間，獨唱——江晏！”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性的拍手聲。
大部分人一頭霧水：江晏誰啊？
唯獨翻砂車間那片方陣，趙大柱帶著幾個工友跟打了雞血似的，巴掌拍得震天響，硬是造出了一支千軍萬馬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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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順手把歌詞紙揣進褲兜，理了理身上的白襯衫。
這襯衫是他特意借的，乾乾淨淨，配了條黑長褲。
簡簡單單的一身，架不住硬件太能打。
一米八七的個頭，肩寬腰窄大長腿，往台上一站，那挺拔的勁兒，直接把這簡陋的舞台拉高了幾個檔次。
他走到台中央，麵對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席。
禮堂燈光昏黃，前排領導們的保溫杯都在反光，後排工人們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江晏站定，對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沒伴奏。
這年頭廠裡搞彙演，上哪找樂隊去？
頂配也就是個手風琴。
劉乾事本來給他找了個拉手風琴的老師傅，結果老師傅聽他哼了兩遍調子，手風琴都差點拉劈叉了，直呼“這什麼洋曲兒，老頭子我跟不上”。
江晏乾脆大手一揮：不用了，我清唱。
他張了嘴。
第一句歌詞出口，禮堂裡原本嗡嗡的說話聲，就像被一刀切斷了。
他的聲音不是那種一上來就飆高音砸人的類型。
而是極其平穩的低音，帶著點磁性的顆粒感，像冬日裡的一把溫火，不聲不響地就把人給包圍了。
“隻有曾天真給過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第二句一出來，台下徹底沒聲了。
連第一排那幾個正低頭翻材料的廠領導，都齊刷刷地抬起了頭，目光全鎖在了台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身上。
“也隻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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