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一嗓子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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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棉三廠的工會這幾天跟打了雞血似的。
原因無他——元旦文藝彙演。
這玩意兒年年搞，年年頭疼。
各車間出節目，工會統籌，最後在廠區大禮堂演一場。
廠領導坐第一排，上麵的人偶爾也來，算是年終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
說白了，就是趕鴨子上架。
劉乾事捏著那個掉了皮的筆記本，跟討債似的在各車間轉了一圈。
紡織車間出了個三句半，印染車間報了個大合唱，包裝車間幾個女工湊了個舞蹈。
到了翻砂車間，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車間，年年墊底。
“老吳，你們車間報了幾個節目？”
老吳蹲在門口，煙叼在嘴角，眼皮都沒抬：“一個。趙大柱報了個快板。”
“就一個？”
劉乾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們車間四十多號人，就擠出來一個快板？”
“我們這都是掄鐵鍬的粗人，你讓我們上去跳天鵝湖？”
老吳吐了個煙圈，那煙圈在冷空氣裡晃悠了兩下散了，“要不你去織布車間湊湊，那邊娘們兒多，能歌善舞的。”
劉乾事臉都綠了。
他今年要是湊不夠節目數，年終評優鐵定沒戲。
正要走，腳步一頓。
“等會兒，你們車間那個江晏呢？上次競賽拿一等獎那個。”
老吳嘴裡的煙停了一下：“他怎麼了？”
“我記得那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嗓子也亮堂。讓他出個節目唄，唱首歌什麼的。”
老吳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彈了彈煙灰，似笑非笑地看了劉乾事一眼：“這個你得問他自己。我一個車間主任，管得了他翻砂翻得好不好，管不了他嗓子眼裡出什麼聲兒。”
劉乾事也不含糊，放下本子就往車間裡頭走。
江晏正蹲在工位上修砂模，鐵刮刀在手裡翻飛，砂麵上的毛刺被他一點點修平整。專注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利落勁兒。
旁邊有人捅了他一下：“江晏，外麵找你。”
江晏抬頭，放下工具，在工裝上蹭了蹭手指上的黑灰，起身往外走。
劉乾事一看見他就樂了。
一米八七的個頭，工裝洗得發白但穿在他身上愣是有股子板正。臉上沾了點鐵屑灰，非但不邋遢，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這模樣往台上一站，就算唱得跑調，底下也沒人舍得噓他。
“小江啊，有個事跟你商量。”劉乾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江晏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好事：“什麼事？”
“元旦彙演，你們車間就報了一個快板，太單薄了。你再出一個，唱首歌。”
“唱歌？”江晏挑了下眉。
“對嘛！你嗓子條件多好啊。上次競賽我在旁邊站著，聽你跟工友說話，那聲音——”劉乾事比劃了一下，“通透！亮堂！天生的好料子！”
江晏心想，得，這馬屁拍的，我要是個女同誌，怕是得原地嫁給你。
但說實話，唱歌這事兒……
他上輩子是演員，不是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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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班出身學的是表演，聲樂課上的不少，但從來沒正經上台唱過。
不過演員嘛，多少都有點底子。
加上原主這具身體的嗓音條件確實好，有厚度，中低音區尤其舒服。
“唱什麼歌？”
“這個你自己選！”劉乾事大手一揮，“流行的也行，革命歌曲也行，反正能上台，別太短就成。”
江晏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年頭能唱的歌，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革命歌曲他不太熟，更要命的是他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唱《歌唱祖國》怕是要走調走到溝裡去——倒不是嗓子的問題，是感情到位不了。
流行歌曲呢？1983年的流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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