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你要是唱砸了，連帶著我也丟人。”
“你操心你自己的快板吧，別上去打成數來寶。”
趙大柱：“……你這嘴是真損。”
...
當天晚上，加完班回宿舍，江晏沒急著睡。
他躺在鋪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灰撲撲的天花板，在腦子裡一句一句過歌詞。
這首歌他上輩子聽了不下一百遍。
拍完第一部電影之後，有大半年的時間，他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放這首歌。
不是因為多好聽，是因為那段日子太難了，需要一點什麼東西撐著。
旋律記得清清楚楚，歌詞也能記個七七八八。
有幾句模糊的，他憑記憶補了補，大意不差。
“隻有曾天真給過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隻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
嘴唇無聲地動著，氣息控製得極輕，不至於吵醒旁邊鼾聲如雷的室友。
這歌放在這個年代，確實超前。
旋律走向、節奏型、甚至歌詞的表達方式，都不是1983年的東西。
但有什麼關係呢？
這年頭的人沒有參照物。
他們不會覺得“這風格不對”，隻會覺得“沒聽過，好新鮮”。
就好比你給一個沒吃過西餐的人端一盤意麵，他不會說“這不正宗”，他隻會說“喲，這麵條挺香”。
況且他就是在廠裡唱個彙演，台下坐的是工人和領導，又不是音樂學院的教授。
差不多得了。
...
接下來幾天，江晏白天照常乾活，晚上加完班之後就繞到宿舍樓後麵那塊空地上練嗓子。
那地方偏，平時沒人去。
幾棵白楊樹光禿禿地杵著，像幾根被扒光了的電線杆。
夜裡隻有遠處廠房的機器在嗡嗡響，偶爾有隻野貓在牆根底下竄過去。
江晏第一天隻是小聲哼，把旋律走順了。
第二天開始放聲唱。
一開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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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的聲帶條件比他想象的還好。
中低音區渾厚紮實，往上走也不緊不薄，有一種天然的磁性和顆粒感。
上輩子他那副嗓子頂多算中等偏上，夠用但不出挑。
現在這副——說句不要臉的話，是老天爺賞飯吃。
第三天，整首歌從頭到尾唱下來，一氣嗬成。
第四天晚上，月光挺亮。
江晏站在白楊樹底下，正唱到副歌的高潮段——
“把每天都當成一種——”
“謔！”
身後突然炸出一聲。
江晏猛地轉頭。
趙大柱站在三米開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缸子裡的濃茶還在微微晃蕩，人整個呆住了。
“你他媽多久了？”江晏問。
“有……有一會兒了。”
趙大柱咽了口口水，聲音都虛了，“我出來解手，聽到這邊有聲，以為鬨鬼。走過來一聽——操，是你在唱歌。”
江晏看著他那表情，心想至於嗎。
趙大柱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腳步都有點飄：“這歌……哪來的？我沒聽過。電台沒放過這歌吧？”
“自己寫的。”江晏說得麵不改色。
趙大柱這回是真的差點把茶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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