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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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廠裡大發慈悲放了兩天假。
江晏在宿舍舒舒服服睡了個自然醒，端著個鋁盆洗完衣服，又去食堂呼嚕嚕乾了一大碗素麵。
剛溜達回車間附近，就被老吳一把薅住了。
“江晏，你小子是不是在彙演上把廠長家玻璃震碎了？”
老吳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上下打量他，“工會那邊來人提你了，指名道姓要見你。”
“又見我？”江晏拿毛巾擦了擦手，“我這是去領獎還是去頂罪？”
“我看懸。來了倆穿得人模狗樣的，看著不像咱們廠的。”老吳壓低聲音，“你機靈點，別啥都往外禿嚕。”
江晏心裡納悶，換了件乾淨的藍工裝，溜溜達達去了工會辦公室。
剛一推門，就迎麵撞上劉乾事那張笑成一朵老菊花的臉。
“哎喲小江！快來快來！”劉乾事熱情得像過年接財神，一把將他拉到沙發前，“來，給你介紹兩位貴客！”
沙發上坐著倆人。
左邊那位四十來歲，大背頭抹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身上披著件黑皮夾克，手腕上一塊金燦燦的梅花表晃得人眼暈。一看就是剛富起來的那批老板。
右邊那位五十出頭，瘦高個，穿著筆挺的深色中山裝，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端著搪瓷杯吹茶葉沫子，渾身上下透著股“我是文化人”的矜持。
“這位，是咱們北城和平歌舞廳的陳老板！”劉乾事指著皮夾克，“這位，是廣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方監製！”
江晏拉椅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太平洋影音。
這五個字在八十年代的含金量，堪比後世的頂級娛樂巨頭。這年頭誰家要是有一台燕舞收錄機，裡頭放的磁帶十有八九印著這公司的標。
他們找上門了？
“坐坐坐，別拘束。”陳國棟哈哈一笑，自來熟地拍了拍大腿，“小江是吧？上次你們廠彙演，我正好在台下。你那嗓子，絕了！我都想當場給你獻朵大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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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順勢坐下，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客氣微笑：“陳老板過獎了，瞎唱的。”
方誌遠放下搪瓷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他見慣了那些懷揣明星夢的年輕人在他麵前激動得結巴，於是清了清嗓子，準備迎接江晏的頂禮膜拜。
“小江同誌，我就開門見山了。”方誌遠慢條斯理地說，“你在彙演上唱的那首歌，我很感興趣。你說是你自己寫的？詞曲都是你？”
“對。”江晏點頭。
“沒有借鑒別人的？”
“沒有。”
方誌遠和陳國棟對視了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小子的底細。
陳國棟是個急性子，直接接過話茬：“是這樣，小江。我那和平歌舞廳現在正缺個壓軸的歌手。你這形象，這嗓子，不去舞台上發光發熱，天天在車間裡吃沙子，那不是暴殄天物嗎？來我這兒唱吧！”
方誌遠也不甘示弱，拋出了自以為的王炸：“我這邊是太平洋影音的。如果你的歌確實好，我們可以考慮給你出磁帶。先錄個小樣，我拿回廣州給領導聽聽。”
出磁帶。
劉乾事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手裡的筆都掉桌上了。
這年頭，出磁帶那可是能上電視、能全國廣播的大事！那是光宗耀祖啊！他激動地看向江晏，指望這小子趕緊站起來表忠心。
結果江晏穩如老狗。
他上輩子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百億票房、頂流代言的餅沒吃過？就“先錄個小樣拿回去聽聽”這種空頭支票，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八百個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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