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傲嬌前任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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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的一個晚上，江晏在歌舞廳唱完最後一首歌，從舞台上下來。
後台裡兩個服務員正在碼酒瓶子，碰得叮當響。
江晏拿起自己的棉外套套上，把西裝馬甲換下來掛好，正彎腰係鞋帶，陳國棟從外麵進來了。
“小江，有個人想請你喝杯酒。”
江晏頭也沒抬：“男的女的？”
“男的。”
“不去。”
“嘿——你倒是聽我說完。”
陳國棟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坐三號卡座那個，穿呢子大衣的，挺年輕的男同誌。等了你一整場了，一杯橘子汽水，連口酒都沒叫。”
江晏係鞋帶的手頓了一下。
橘子汽水。
“什麼樣的？”
“白白淨淨的，臉挺俊的。”陳國棟摸了摸下巴，“穿著打扮不便宜，一看就是兜裡有底子的人。”
江晏慢慢直起腰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棉外套的領子正了正：“我出去看看。”
歌舞廳的大廳已經散了大半。舞池空了，地上散落著幾片瓜子殼和煙頭。DJ沒放音樂了，隻有角落裡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嗡嗡聲。
三號卡座在靠窗的位置。
隔著半個舞池，江晏就看見了那個人。
裴緒一個人坐在卡座裡，麵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橘子汽水。
他穿著那件灰色呢子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縮在卡座的角落裡，像一隻誤闖進菜市場的貓——渾身不自在，但又犟著不走。
他在看桌麵。
或者說，假裝在看桌麵。
因為他的手指正以每秒三圈的速度繞著杯沿轉，這頻率屬於“焦慮到快把杯子鑽出個洞”的級別。
江晏走過去，在卡座旁邊站定。
裴緒抬頭。
四目相對。
歌舞廳昏黃的壁燈照在裴緒臉上，把他的皮膚映得更白了。
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但他的耳朵根——那個從來藏不住事兒的地方——紅了一圈。
“我請你喝一杯。”裴緒開口。
聲音壓得低，像怕被第三個人聽見似的。
江晏沒坐。
他站在那兒，低頭看著裴緒。
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裴緒高領毛衣領口下麵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和緊攥著杯子的那隻手上微微泛白的指節。
“裴緒。”他說，“你不應該來這種地方。”
裴緒的手指在杯壁上蜷了一下。
“我知道。”
“霍錚知道？”
“不知道。”
江晏心裡盤算了三秒鐘。
理智告訴他：轉身走。跟這人拉開八百裡距離。霍錚那張冷臉還在他記憶裡杵著呢，“離遠點”三個字說得跟軍令似的。流氓罪還在刑法本子上白紙黑字印著。
他好不容易把日子理順了，歌舞廳唱得風生水起，太平洋影音的合同簽了，幾個月後磁帶就要鋪貨全國，這當口跟裴緒再攪合到一塊兒，純屬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可他低頭看著裴緒坐在那張破皮卡座裡的樣子，一杯橘子汽水，等了一整場，一個人也不認識，也不點酒，也不跳舞，就杵在角落裡等他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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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副政委的獨子，文工團的驕傲，從小到大被人捧著長大的少爺。
跑到歌舞廳來。等一個被他甩了的前任。
江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裴緒的睫毛動了一下。很輕的動作，但江晏看見了。
兩個人隔著一張窄桌坐著。安靜了半分鐘。
歌舞廳的燈又暗了一盞，大概是服務員在關燈準備打烊。光線更昏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模糊了一層。
“你怎麼不在廠裡了？”裴緒先開了口。
他問得很克製，聲音平穩，好像隻是路上偶遇寒暄兩句。但他的手還擱在杯子上，指尖發白。
“辭了。”
“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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