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堵著，像吃多了的饅頭，噎得難受，又吐不出來。
他裴緒從小到大，從來沒跟人說過一句軟話。今天跑到這兒來已經把他這輩子的臉麵額度用掉了一大半。
最後他咬了一下後槽牙，眼睛看著桌麵上那杯一口沒喝的橘子汽水，像是跟那杯汽水說話似的：
“我想請你吃頓飯。”
江晏眉毛抬了一下。
“吃飯？”
“嗯。”裴緒的聲音硬邦邦的，跟下達作戰命令的語氣差不多，“就吃飯。你有空的話。”
江晏心裡“噗”一聲樂了。
他見過不少請人吃飯的，沒見過誰請客請得跟罰人似的。
這副死硬到骨子裡的別扭勁兒，還真是一點沒變。
分手是他提的，冷半個月是他冷的，“以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是他原話。
結果現在跑來請吃飯，還擺出一張“我不是想來的是腳自己長眼走過來的”表情。
得。
軍區大院出品，品質有保證。
“好。”江晏說。
裴緒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發現。
“什麼時候？”江晏問。
“後天。”
這兩個字蹦出來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嘴裡含了三天了。
說完裴緒自己也察覺到了，耳根又往上紅了一度，趕緊補了一句：“後天中午，你有空嗎？”
“有。”
“東四那邊有家國營飯店，二樓有包間，清靜。中午十二點。”
“行。”
裴緒“唰”一下站起來了。
動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著了火。他抓起搭在卡座靠背上的圍巾，低頭係呢子大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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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錯了一顆。
解開。重來。
又係錯了。
江晏坐在對麵看著他跟那顆扣子較勁，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那麼一點。
裴緒終於把扣子對齊了，端起杯子把那杯放了一整晚的橘子汽水仰頭灌了。涼的。他喝完眉頭皺了一下，把杯子“嗒”一聲擱回桌上，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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