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再給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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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留，原件我燒了。”
“你信她？”
江晏想了一下。
沈月華那張臉在他腦子裡閃了一幀，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裙子，笑容下麵壓著真切的擔憂。
“七分信。”
霍錚“嗯”了一聲。
“孫良才的事，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簡短，確定，不容置疑。
跟下軍令一個味道，區別在於軍令好歹還得讓人回一句“是”，他這種語氣連你回話的空間都沒留。
“你以後離裴緒遠一點。”
又是這句話。
第一回像警告，這一回——
江晏聽出來了，這回更像是一種請求。
雖然霍錚本人大概打死也不會承認這叫“請求”。
“我知道。”江晏說。
“他那個性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霍錚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東西，不像憤怒。
更像是某種疲憊，那種“我已經操心這個人操心了十幾年但這個人從來不讓我省心”的疲憊。
“你如果真為他好，就別再給他任何希望。”
江晏攥著話筒，沒說話。
吧台後麵，陳國棟還在兢兢業業地擦他那隻快被擦穿的杯子。
小李端著一盤酒從外麵回來，看了一眼江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陳國棟拚命使眼色的臉，識趣地繞到了另一邊。
“我不是在威脅你。”
霍錚說這句話的時候，停頓了一拍，那一拍停得很刻意。
像是在強調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種階段已經過了，我隻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孫良才這人我了解，惡心，但不至於鬨到不可收拾。真正危險的，”霍錚的聲音又壓低了一度，“是裴緒他自己。”
“他控製不住自己。”
這句話落進江晏的耳朵裡，像五顆釘子，輕輕的，但一顆比一顆深。
“跑到你住處門口去等你，大晚上的，”霍錚的氣息沉了沉，“他以為沒人看見？”
江晏的手指攥緊了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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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會注意。”
“你注意沒用。”霍錚說。語氣裡那絲疲憊更重了，“你能管住你自己，你管不住他。他如果再去找你，你能不能——”
他沒說完。
停了一下。
電話線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霍錚在歎氣。
江晏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霍錚也很累。
這個人在替裴緒擋了多少東西、操了多少心、背地裡收拾了多少爛攤子，裴緒本人大概一無所知。
“算了。”
霍錚的語氣收了回來，像一扇門被從裡麵關上——“啪”一聲，感性的部分被鎖進去了，剩下的隻有冰冷而精確的理性。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他的事我來管。”
“好。”
“電話到此為止，以後沒有特殊情況不要聯係。”
“明白。”
“啪。”
對麵掛了。
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音節都沒有。
江晏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手指在話筒上停留了兩秒才鬆開，塑料殼上留了一道淺淺的指甲印——剛才攥得太用力了。
他站在吧台後麵，看著那部黑色的電話機。
電話機旁邊擱著小李那碟花生米，幾顆花生滾到了碟子外麵，油亮亮的，躺在吧台麵上。
霍錚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兩圈。
三圈。
“他控製不住自己。”
“你如果真為他好，就別再給他任何希望。”
江晏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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