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著槐花殘餘的甜和泥土的潮，溫溫熱熱地貼在皮膚上。
他跨上二八大杠，新鏈條確實好使，終於不像推著一輛行為藝術裝置在趕路了，慢慢往回騎。
城市的夜色鋪展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和影像交替的幕布，一格一格地在地麵上推移。
遠處有火車站的方向傳來一聲汽笛。
長長的，拖過半個城區，在樓群之間撞來撞去，最後散成一片模糊的嗡嗡聲。
他必須跟裴緒說清楚。
最後一次，當麵。
把話說死，把門關上，把鎖焊死。
讓裴緒徹底...
車輪碾過一個坑，整輛車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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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的思路斷了一拍。
然後接上。
讓裴緒徹底死心。
他把這七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可是——
“死心”這兩個字說起來多簡單，兩個音節，嘴唇碰一下就出來了。
做起來呢？
——到底誰該死心？
江晏攥緊了車把。
風灌進領口，涼的。
他蹬著車拐進巷子，院門口的槐花落了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
推門進去，王老太太的燈滅了，整個小院安安靜靜的。
進了屋，沒開大燈，坐在床沿上。
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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