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次換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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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見麵，江晏沒有等裴緒來找他。
他主動了。
通過周延遞了個口信：“六月十號下午兩點，東四茶館，有重要的事，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這四個字，他讓周延原話帶到。
周延接到這活兒的時候表情很複雜，那種“我一個打台球的怎麼乾上地下交通員了”的複雜，但還是顛顛兒地去了。
——
六月十號，下午兩點，東四路口那個清心茶莊。
江晏提前十分鐘到的。
這回是他先坐下來，倒了兩杯茶，把窗簾拉嚴實了，又檢查了一遍門口的視線角度。
確認從外麵看不到包間內側之後，他才在椅子上坐好。
專業。
上輩子拍諜戰片練出來的場景勘察能力，沒想到這輩子用在了這種地方。
他坐在那裡等的時候，心裡把等會兒要說的話過了三遍。
沒有溫和的說法，不管怎麼包裝，意思就一個：你別來了，以後真的不要再出現了。
兩點整，茶館的門被推開了。
裴緒走進來。
六月天熱，沒戴帽子，也沒裹圍巾。
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下擺塞在褲腰裡，整個人乾乾淨淨、利利落落的。
他看見江晏的時候，腳步頓了那麼一下。
以前每一次都是他等。
這回反了過來。
裴緒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兩個人麵對麵，茶館裡照舊嗡嗡的說話聲，有人聊生意，有人下棋。
老舊的風扇掛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轉著，效果約等於一隻蒼蠅扇翅膀。
裴緒端起麵前那杯茶，沒喝，就擱在手裡捂著。
六月份捂熱茶。
江晏看著他這個動作，心想這人大概是緊張得連季節都忘了。
“你找我。”裴緒說。不是問句。
“對。”
裴緒看著他。等著。
江晏看著裴緒的臉，六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映得很亮。
淺藍襯衫襯著白皮膚，眼睛黑亮，嘴唇微微抿著。
好看，每次見麵都好看。
江晏在心底把這個念頭一腳踩滅。
“裴緒，有人拍了咱們的照片。”
裴緒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收緊。
“什麼照片。”
“上次你在我住處門口等我那晚，有人在暗處拍了，長焦鏡頭，五十米外。”
裴緒的臉色變了。
“照片現在在哪？”
“燒了。”
裴緒的嘴唇動了一下。
“誰拍的？”
“孫良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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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一出來，裴緒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團。
“目前是懷疑。沒有實錘。照片隻拍到了咱倆隔著一條馬路站著。沒有更近距離的東西。”
裴緒的呼吸鬆了一點，但隻鬆了一點。
“照片寄到哪了？”
“《北城晚報》的一個記者那裡。”
“記者——”裴緒的聲音提高了一度，然後又猛地壓下去，腦袋跟雷達似的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又扭回來。
“那個記者怎麼說？”
“她把照片給了我，沒寫稿，也沒有留底。”
裴緒看著他：“你信她？”
“信。”這次江晏說得比跟霍錚說的時候多了兩分底氣，“她如果想搞我，就不會把照片送過來了。”
裴緒的手從茶杯上鬆開，放到桌麵上。十
根手指慢慢張開，又合攏，像是在努力平複什麼。
“是我的錯。”裴緒的聲音悶悶的，“我不該去的。”
江晏看著他。
擱以前，聽到這句話他可能會說“沒事”或者“你也別太自責”。
但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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