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瞞著我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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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緒瘦了。
從茶館見麵之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顴骨高出來了，下巴尖了，原本就窄的腰現在係腰帶要多扣一個孔。
軍褲掛在胯上晃悠悠的，走路帶風，不是瀟灑那種風，是衣服太空蕩被人體帶動產生的物理氣流。
文工團的人最先注意到。
孫毓端著飯盒走到他旁邊坐下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筷子停了。
“你是不是沒吃飯？”
“吃了。”
“吃了你這臉怎麼跟刀削似的？往那兒一戳跟畫裡的人似的，風一吹就散架。”
“天熱，沒胃口。”
孫毓不信。
人再怎麼沒胃口也不會虧待自己的嘴。
軍區大院出來的孩子，打小就沒缺過嘴，飯量好著呢。
上回中秋食堂加菜，他一個人乾了三碗飯配半盤糖醋排骨，吃完還嫌肉切得太小塊。
“裴緒。”孫毓放下筷子，正經八百地看著他，“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
“你這幾個月，”孫毓壓低了聲音，靠近了一點，“狀態一直不對，先是失眠，再後來又不對了，現在瘦成這樣。你不跟我說沒關係，但你得跟家裡人說——”
“孫毓。”裴緒轉頭看著她，“我沒事，真的，就是排練累了。月底有彙演，加排了好幾場。”
孫毓看著他的眼睛。
裴緒的眼睛乾乾淨淨的，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以前裴緒的眼睛不是這樣的，以前那雙眼睛雖然冷，但有光。
有一種屬於年輕人的、帶著銳氣的光。
像打磨過的刀鋒，冷是冷，但亮。
現在那層光滅了。
剩一層薄薄的灰，像窗戶上積了一層怎麼擦都擦不乾淨的霧氣。
孫毓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的事。裴緒問她“和平歌舞廳那邊你知道嗎”的時候，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有後來江晏上電視那天，她回去之後打聽了一下，那天晚上裴緒是從客廳衝出來看的。
那個唱歌的人。
一米八幾，男的。
跟裴緒——
孫毓沒有往下想，她不敢往下想。
在大院這種地方長大的人，有些念頭一旦成形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把誰炸碎。
“行。”她端起飯盒，“你不說我不逼你，但是裴緒，不管什麼事，你得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你餓死了什麼都沒了。”
裴緒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了。”
“你別光嘴上‘知道了’，你中午吃的啥？”
”……吃了半個饅頭。“
”半個？“孫毓的音量差點破防，”你屬貓的？半個饅頭夠乾什麼的，堵牙縫都不夠。“
她二話不說把自己飯盒裡還沒碰過的紅燒茄子往裴緒碗裡撥了一大勺。
”吃，在我眼皮子底下吃完。“
裴緒看了一眼那坨茄子，油汪汪的趴在白米飯上麵，跟一灘紫色的泥石流似的。
”謝了。“
”少跟我客氣。吃。“
裴緒拿起筷子扒了兩口，嚼著沒什麼味道，吞下去胃裡翻了一下，又扒了兩口。
強咽下去。
孫毓在旁邊盯著，那眼神活像監考老師看考生，你敢停筆我就敢站你旁邊。
裴緒硬著頭皮又扒了三口，把茄子底下的米飯吃掉了大半。
”行了吧？“他抬頭看孫毓。
”……湊合，明天中午跟我一起吃了，我盯著你。“
”沒必要——“
”你要是說‘沒必要’三個字，我現在就去找你媽。“
裴緒把嘴閉上了。
孫毓走了。
裴緒一個人坐在排練廳的角落裡，看著麵前被扒拉得亂七八糟的飯盒，剩下的幾根茄子條軟趴趴地癱在碗底，賣相感人。
他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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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老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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