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首路過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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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秋天來了，北城的銀杏葉開始變黃，一片片金燦燦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飄下來，鋪了滿地。
江晏從霍錚那頓飯之後，日子規律得像個上了發條的鐘，白天寫歌，下午練嗓，晚上演出。
偶爾去方誌遠那邊碰頭，聊聊第二張專輯和九月央視秋晚的準備進度。
這一個月裡，他沒有再收到任何來自裴緒方向的消息。
沒有信，沒有口信，沒有出現在巷子口的身影。
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像那個人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江晏覺得挺好的。
裴緒聽進去了。
這麼一想，胸口那個地方又動了一下，他摁住了。
——行了，第一百零八次了，
他都懶得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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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號。
央視秋晚錄製日。
江晏坐在去央視演播大樓的麵包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街景。
長安街上車不多，這年頭小汽車還是稀罕物件，滿街都是自行車。偶爾一輛公共汽車轟隆隆開過去，車身上印著“首都公共汽車公司”幾個大字，擦著麵包車的側麵過去，整輛車都被震得抖了一下。
麵包車是方誌遠安排的。
說是麵包車，其實就是太平洋影音北城辦事處的那輛半新不舊的金杯。
座椅上的人造革脫了皮，坐上去屁股底下全是小碎渣子。
但好歹有四個輪子，比他那輛二八大杠強。
方誌遠坐在副駕駛，抱著個公文包，從上車就沒停過叮囑，那架勢像一個老母親送兒子上考場。
“到了之後先去化妝間報到，你排在第十二個節目，大概晚上九點半左右上台，全國直播，沒有NG的機會，上去了就是一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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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你這首《路過人間》，排練了多少遍了？”
“夠了。”
“舞台走位記清楚了？燈光變化記清楚了？機位在哪幾個方向你知道嗎？”
“知道。”
“對了，到了之後——”
“方監製。”江晏轉頭看著他。
方誌遠推了推眼鏡，從鼻梁上把它往上推了推，那副眼鏡最近鬆了，每隔三分鐘就要滑一次，滑一次推一次，他今天大概已經推了有四十多次了：“嗯？”
“我不會出錯的。”
方誌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九月的深潭，沒有緊張，沒有興奮，甚至連期待都看不出來。
就是那種“我馬上要做一件我做了一萬遍的事情”的篤定。
方誌遠看了兩秒，點了點頭，不說了。
把他那隻推了四十一次的眼鏡又推了一次。
司機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後座那個一米八七的年輕人，整張臉像是從畫報上裁下來貼到真人身上的，穿著件普通的灰色外套，神色淡淡的。
“這位就是那個唱《美麗心情》的？”
“對。”方誌遠說。
“哎喲，我閨女整天在家放你那盤磁帶，早上放晚上放洗衣服放做飯放，磁帶都快放得卷邊了——”司機越說越激動，方向盤都開始偏了，“你能不能給簽個名啊？”
“先把眼睛放回路上。”江晏說。
“哦哦——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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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演播大樓。
比北城電視台大了好幾倍不止。
江晏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八十年代的央視大樓沒有後世那個“大褲衩”的魔幻造型，方方正正，樸實無華，但那塊牌子往門口一掛，分量就夠了。
進了大門，過了安檢。
一路有專人引導，穿過走廊，進了後台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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