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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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把剩下的幾根草莖和花收攏了，沒有坐下，轉身往坡上走了幾步，在更遠一點的地方蹲下來，挑了幾枝顏色更淡的花，又順了幾片形狀好看的葉子。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他要做什麼，隻是低著頭把那些花和葉子慢慢編成了一隻花環，比給孩子們編的更細致一些。
然後他走回來，在蘇暮雨身邊坐下了。
蘇暮雨正側著頭看溪邊那群孩子，沒有留意他手裡的東西。
蘇昌河把花環戴到蘇暮雨頭上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碰散了什麼。
蘇暮雨正側著頭看溪邊那群孩子，沒有看見他手裡的東西，隻覺得頭上一沉，像有什麼輕柔的東西落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想要觸碰一下，指尖剛碰到發邊，蘇昌河的手已經覆過來了，他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指腹壓著指節。
蘇昌河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不高不低，帶一點慣常的隨意，但底下那層認真是實打實的：“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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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也沒有再往前伸。
蘇昌河鬆開他的時候指腹不經意的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斜斜地鋪下來，落在蘇暮雨身上，正好把他整個人籠進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裡。
那些顏色的花貼在他的發間，把他的眉骨和下頜的線條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戴著那隻花環坐在那兒，像是從某幅畫裡走出來的人，又像是山野裡自己長出來的一株花，落在不該落的地方，卻比周圍的一切都要安靜好看。
眉眼間的清冷還在，但被那幾朵花輕輕壓住了邊角，像一塊被日光曬透了的玉，溫潤得讓人挪不開眼。
蘇昌河愣住了。
他看過蘇暮雨很多種樣子——認真練劍的樣子，坐在桌邊低頭吃飯的樣子，沒什麼事做就安安靜靜待在他旁邊的樣子，夜裡躺在他身側呼吸勻長的樣子。
他一直都知道蘇暮雨的外貌很優越，優越到不用人說就知道他是暗河百年來的第一美男，可他沒見過他這樣。
花環落在發間，日光鋪在肩上，眉眼間那層慣常的清冷被午後暖融融的光線化開了邊角，整個人像是被什麼輕輕攏住了。
蘇昌河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詞窮，像是本來準備好的所有形容都在這一刻失了準頭。
他見過很多東西，卻不知道怎麼描述眼前這個人。
他就那麼看著，忘了移開目光，也忘了剛才想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動了一下，把手慢慢收回來擱在膝上，好像這樣就能把剛才那點走神藏得自然一些。
午後的風從他倆之間穿過去，蘇暮雨頭上的花環輕輕地晃了一下。
溪邊的孩子們也注意到了這邊，先是小七停了追蝴蝶的步子，然後是幾個姐姐跟著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暮雨身上。
隔著幾步，她們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小七最先開口，聲音清脆地穿過午後的空氣：“先生好看！”
後麵幾個跟著附和，有的說像畫上的仙人，有的人說比畫上的還要好看。
蘇暮雨被這些目光圍住，沒有去溪水邊照水看看，也沒有再伸手碰一下那隻花環，隻是坐在那裡，任由它在自己發間安安穩穩地停留著，讓周圍的人觀賞。
孩子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誇著，小七已經跑回溪邊照了好幾回水裡的倒影，像是要把自己戴花環的樣子記牢了。
蘇昌河坐在旁邊，看著蘇暮雨發間那幾朵在日光下微微顫動的花瓣，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的念頭——他想把蘇暮雨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誰也不行。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而蘇暮雨這時候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來得突然，沒有預兆，像是隨意地轉了一下視線，正好落在蘇昌河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目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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