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蘇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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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暗河之後，日子歇了兩天。
提魂殿沒派新卷宗下來，兩個人難得在各自的屋子裡待著，把東西歸置歸置、把衣裳換下來洗了、把兵器重新保養一遍。
蘇暮雨本以為這兩天能清淨地歇一歇，可蘇昌河那邊卻不太安生。
天剛亮就有人來找他，在門口站一會兒、說幾句話就走，隔幾個時辰又來一個。
蘇暮雨在自己的屋裡磨劍，隔著窗戶看見一個穿白衣的年輕男子走進院門——道袍的樣式，背著一柄桃木劍，身形不高不矮，跟蘇昌河站在廊下說話的時候兩人都低著頭。
蘇暮雨遠遠看了兩眼，沒有湊過去聽，也沒覺得這是什麼需要他特意多問的事。
他認出了那個白衣道士，他是慕家人，叫慕青羊。
無名者出身，和他們同一批從煉爐裡出來的，現在在慕家。
他把這個人和名字對上之後，就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擦他的劍了。
如果蘇昌河覺得該讓他知道，蘇昌河會說的，他沒問，是因為他知道蘇昌河懂分寸。
這段日子蘇暮雨也認識了另一個人。
是在蘇家那間藏書樓外麵的練功場上碰見的。
蘇暮雨從樓裡出來的時候，看見廊柱底下靠著一個人，手裡捏著一杆煙鬥，時不時湊到嘴邊抽一口，煙霧慢悠悠地從他唇間散出來，被風扯成一條細線又散了。
他另一隻手拄著一根降魔法杖，杖身比人還高一截，古銅玄鐵質地，通體沉厚古樸，杖頭盤踞著數枚鏤空鎏金連環圈，環環相扣錯落層疊，帶著久經殺伐的滄桑質感，造型似佛門錫杖又暗藏殺伐戾氣。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衣裳，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蘇暮雨一眼，把煙鬥從嘴邊拿開，先開了口：“你就是蘇暮雨？”
語調鬆弛慵懶，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說不上是哪裡的口音。
蘇暮雨點了下頭，沒有問對方是誰。
那人把煙鬥從嘴邊拿開，也沒起身，就那麼靠在柱子上，先開了口：“我姓蘇，蘇喆。”
那人報完名字沒再說什麼，隻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煙霧在他麵前慢慢升起來又被風扯散了，不緊不慢的。
蘇暮雨看到那根降魔法杖的時候，心裡就有了猜測。
這個特征太鮮明了，他在蘇家聽過不止一回——降魔法杖，煙鬥，蘇喆。
隻是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把名字和這個人對上，也沒有急著開口問。
等到那人把煙鬥從嘴邊拿開，報出名字，那兩個字落進耳朵裡的時候，他心裡那點猜測才完完整整地落了地。
果然是他，麵前這個人就是蘇喆。
在蘇家待了這麼久，這個名字聽過不止一次，傀大人，也是蘇家最強的人。
他本不是坐在藏書樓外麵的廊柱底下抽煙鬥的閒人，原是護衛大家長的蛛影團首領，後來為了保護大家長受了重傷，境界一路跌下來，再也沒能回到巔峰，隻能回到蘇家養傷。
這一養就養了好些年，境界沒有完全回來，但也不妨礙他在這地界上走動。
外頭那些傳言蘇暮雨也聽過——有人說暗河的傀位置空缺著，是在等蘇喆把傷養好重新回去；
也有人說這代沒人能到他受傷前的功力，傀的位置一時半會填不上，就那麼暫時擱著。
不管哪一種說法，都繞不開一個事實：這個人哪怕跌了境界，依然是蘇家最強的那一個。
他會來藏書樓外麵坐一坐，大概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複原了十八劍陣、被不少人說是"繼蘇喆之後蘇家未來的最強者"的年輕人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真的有傳聞裡那麼一回事。
蘇暮雨回過神來，向蘇喆拱了一下手：“蘇家，蘇暮雨。”
他雖然心裡清楚蘇喆等的就是他，也清楚對方早就知道他是誰，但該有的禮數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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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報上自己的名字，是對對方身份的一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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