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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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看著蘇暮雨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裡那股壓了一路的急勁兒終於沒忍住，從嗓子眼裡頂了上來。
“蘇暮雨，”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像是那句話他已經在肚子裡轉了好幾圈，“我們做個約定吧？”
他沒等蘇暮雨應聲，像是怕一停就被什麼打斷了：“你去做傀，蛛影十二肖的首領，我留在蘇家，繼承蘇家家主之位。”
蘇暮雨靜默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河麵上那一片被月光揉碎了又聚攏的光影上。
他聽懂了蘇昌河的意思，說到底，他們倆現在隻是蘇家的殺手，武功再高，在暗河的規矩裡也不過是聽命行事的人。
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刀再快，也隻是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而現在蘇喆主動把“傀”這個位置遞到他們麵前——他接不接是一回事，但這個台階已經鋪到腳底下了。
如果他應了，那就是大家長之下、和三姓家主平起平坐的位置，手上的權力會完全不一樣。
到時候很多事情就不再需要繞路走，也不必再看別人眼色了。
蘇暮雨把這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立刻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傀是要守在大家長身邊的，蛛影十二肖的首領，跟隨大家長執行任務，保護大家長。
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隔三差五拐去那座小鎮看一眼，而那院子裡還有一屋子孩子等著人照看。
蘇昌河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總替他去跑那座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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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他真的應下這件事，那麼他需要在孩子們那邊安排好一個靠得住的人——一個能在他不在的時候頂上去的人。
這個人不能隻是看家護院的，還得能替他把那扇院門看住，把那些小影子攏住，把那個院子穩穩當當地撐下去。
他還沒有想好這個人選是誰，但這件事已經在他心裡落了地，像一粒種子被埋進了土裡，等著他什麼時候騰出手來澆第一遍水。
他想著這事還早，不急，他還有時間再想想。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他衣擺的邊緣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蘇昌河不用猜也知道蘇暮雨在琢磨什麼。
他站在河岸邊，沒有看蘇暮雨，目光落在水麵上那些被風揉碎了又聚攏的月光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帶著點夜裡說話特有的輕：“傀的位置已經遞到跟前了，但咱們還有時間。”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下一句話在嘴邊過了一遍，才接著說：“這段時間，咱們可以多去幾趟小院，教孩子們一些拳腳功夫——不求他們多厲害，至少遇到什麼事能跑得掉。”
他說完這句話，偏過頭來看了蘇暮雨一眼，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暮雨站在旁邊，沒有立刻接話。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他的袖口吹得微微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嗯。”
兩個人又在岸邊站了一會兒，風從河麵上穿過來又穿過去，水麵上的月光碎了一陣又聚攏了一陣。
第二天一早，蘇喆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出現在客棧大堂裡，已經坐在桌邊喝茶了。
看見蘇暮雨和蘇昌河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隻把煙鬥擱在桌沿，朝空著的兩把椅子努了努下巴：“粥還熱著。”
回暗河的路上他走在前麵，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提昨晚的話題。
到了暗河地界，他把煙鬥插在腰帶上，朝蘇暮雨擺了一下手，算是告別：“行了，有事再說。”
然後他沿著那條通往蘇家深處的小路慢慢走遠了，煙鬥裡的煙氣在晨光裡散成一線，像是一道還沒完全乾透的墨跡被風慢慢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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