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小了些，鬼哭似的嗚咽聲漸漸退遠了，穀底的空氣沉悶下來，濕漉漉的，裹著腐爛草木的氣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六十三趴在他背上，呼吸淺淺的，溫熱的鼻息落在他的頸側，癢癢的。
蘇暮雨偏了偏頭，避開那陣癢意，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被草半遮半掩的路上，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他現在有六十三了，可原來的遊戲裡，沒有他。
這場鬼哭淵試煉，二十個人進來，最終活著走出去的，是蘇昌河。
那個日後讓整個北離江湖聞風喪膽的暗河大家長、那個差點顛覆朝堂的大反派——他是從這裡出去的。
在蘇暮雨來之前的世界裡，六十三靠自己殺穿了一整條路，踩著十九個人的屍骨走出了穀口，拿到了進入蘇家的資格。
他本來就該活著，本來就該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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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暮雨的存在，讓這條原本清晰的命運線變得模糊了——多了個第一擋在前麵，多了個最大的變數，多了個六十三寧願自己死也要保出去的人。
如果六十三被他拖累死在了這裡，那算什麼？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人，害死了一個本該活下去的人。
蘇暮雨想到這裡，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得慌。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憑空多出來的一個變量，像在一道算好的方程裡塞進了一個未知數，整條式子都亂了。
如果因為他的存在，讓六十三失去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命——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
他想著這些，手上不自覺地又把人往上托了托，讓六十三趴得更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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