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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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聲音從林間深處傳來，不疾不徐，卻像一塊重石砸進水麵，把滿場繃緊的氣氛震得晃了三晃。
蘇暮雨握著劍柄的右手微微一緊，抬眼望去。
樹林那頭，一行人正緩步走來。
領頭的是個銀發蒼須的老者，黑袍加身，身形挺拔，臉上溝壑縱橫卻不顯老態，眉眼間全是冷冽的威嚴。
他一出現，整片空地像是陡然矮了一截——那是一種壓過來的氣場，沉甸甸的，像烏雲蓋頂，叫人的喘息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蘇暮雨從前沒見過他，但隻看一眼，就知道來的是誰。
暗河大家長，慕明策。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左右分列。
左邊是蘇燼灰，墨發一絲不苟，麵色平靜，看不出深淺。
右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麵闊腮方，目光沉沉地掃過來，帶著一股悍然的壓迫感——謝霸，謝家家主。
再旁邊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眉眼間和慕子蟄有幾分相似，是慕家家主，也是慕子蟄的師父。
蘇暮雨收了劍，拱手行禮，低下頭。
六十三還靠在樹根底下昏著，他一個人站在他們對麵。
"大家長"蘇暮雨的聲音不高，但穩。
慕明策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垂著眼看他，像看一顆扔在地上的石子。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從胸口裡壓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重量："小子，你今日做的這件事，是在挑戰暗河的規矩，也是在挑戰我的威嚴。"
蘇暮雨還躬著身，沒有抬頭。
慕明策頓了一下，目光從蘇暮雨身上移到他背後那個靠在樹乾上的人，又收回來。
"你們兩個人，"他說，語氣淡淡的，"你覺得，暗河值得為了你們破一次規矩嗎？"
這話說得輕巧，但底下的意思蘇暮雨聽得分明——他在給自己留路。
暗河有暗河的規矩，但規矩是人定的。
如果你能證明你值得，規矩也不是不能改。
蘇暮雨的脊背挺直了一分，聲音從胸腔裡提上來，穩穩地砸在地上："值得。"
旁邊那三家家主各懷心思地看了他一眼。
蘇燼灰站在慕明策左側，麵色不變，但蘇暮雨餘光裡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極淡的賞識。
謝霸的目光就要直白得多，看蘇暮雨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嗤意。
慕家家主則是那種無波無瀾的打量，既不欣賞也不厭惡，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器具。
慕明策挑了挑眉，那聲"哦"拖得略長了一點，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蘇暮雨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迎上慕明策那雙沉冷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身上還沾著泥和血，左手上裹著的布條還在往外滲著暗紅，但他的聲音清朗，一字一字，擲地有聲："我們二人，日後定會成為暗河這百年來最優秀的刺客。"
空地上安靜了一瞬，風從穀口那邊吹過來，把眾人衣袍的下擺吹得微微拂動，地上的枯葉卷起一小片沙沙地響著。
慕明策看著他，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盯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來，手指隔空點了點蘇暮雨："這話，我記住了。"
蘇暮雨跪著沒動，心跳比平時快了兩拍，但麵上穩著。
"既然你這麼說，"慕明策收回了手，垂在身側，聲音淡下去，"那就證明給我看"
蘇暮雨深吸了一口氣，他重新拔出劍，劍尖朝下，雙手抱劍行了一禮："願接大家長一劍，還請大家長給我們一個機會。"
慕明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拔出劍來，手腕一轉，也沒見怎麼蓄力，就那麼隨意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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