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任務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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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出發之前盤算得很好。
人字丙的任務,目標是個地方太守,手無縛雞之力,護衛約等於沒有。
他到了地方,一劍,完事,回暗河交差,說不定還能趕在蘇昌河前麵。
那小子接的任務比他遠一截,路上就得耽誤多半天。
可他到了洛南,發現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洛南是個不大的城市,一條主街從這頭望到那頭,兩邊的鋪子開著門,賣布的、賣油的、賣糖葫蘆的,人來人往,雞飛狗跳。
蘇暮雨走在街上,本打算先找個地方落腳,摸摸張太成的作息和護衛底細,可他還沒走到鎮中心,就已經聽見了。
街角兩個賣菜的婦人蹲在攤子後麵,一邊擇菜一邊說話。
一個說:"張大人昨兒又去西街老劉家送米了,老劉癱了三年了,也就張大人還記著他。"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上回我家那口子病了我去衙門借錢抓藥,張大人二話沒說就掏了銀子,連個欠條都沒讓我打。"
蘇暮雨從她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這句話清清楚楚地落進耳朵裡。
他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往前走了一截,路邊一個修鞋的老頭正跟人嘮嗑,嗓門不小:"我跟你說,咱們洛南這地方,攤上張大人當太守,那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你是沒見過前任那個——恨不能把地皮都刮薄三尺。
張大人倒好,有點銀兩全拿去布施了,自己住的那宅子還不如我家大。"
旁邊那人笑了一聲:"你別說,我去過張大人家一回,院牆矮得翻個跟頭就過去了,院裡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蘇暮雨從修鞋攤前麵走過去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他偏頭看了一眼那老頭,老頭正好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背著行囊,衣袍雖然素淨但料子不差,腰間沒掛錢袋但那種走路的姿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倒像是哪個世家出來曆練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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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咧嘴笑了一下,拿手裡的錐子指了個方向:"小夥子外地來的吧?看你走的方向是要去張大人那邊?張大人今兒在街口給窮人家的孩子發筆墨呢,你要是有興趣,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張大人那人,跟別的當官的不一樣。"
蘇暮雨順著老頭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了聲謝,繼續往前走。
老頭在他身後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有什麼難處,也儘管找張大人說,他管!"
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發自內心的信服。
蘇暮雨沒有回頭,但步子慢了半拍,把那句話聽進去了。
他拐進一條巷子,繞過兩條街,找到了張太成的家。
那確實是一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家。
青磚灰瓦的小院,院牆矮矮的,牆頭上爬著幾株瘦巴巴的藤蔓。
門口沒有石獅子,沒有匾額,沒有門房,木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紋。
要不是門框上頭掛著一塊小小的、刻著"張宅"的木牌,蘇暮雨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站在門口剛猶豫了一下,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老婦人,頭發花白,腰微微彎著,臉上的皺紋堆成了細細的網。
她看見門口站著個年輕俊秀的後生,眼睛先是一亮,然後二話不說就伸手來拉他:"哎喲,小夥子站著乾什麼,進來坐進來坐!外頭日頭曬,別站著了。"
蘇暮雨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她拽進了院子。
大娘的手勁兒不大,但那股子熱情勁兒讓他沒法掙開。
他被按在堂屋的木椅上坐下,手裡被塞了一碗溫水,碗沿還有餘溫,是剛倒的。
大娘坐在他對麵,笑眯眯地打量著他,目光從他眉眼掃到下巴,越看越滿意,開口就問:"小夥子今年多大了?可曾有婚約了?我家有個侄女,模樣好性子也溫柔……"
蘇暮雨端著那碗水,後背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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