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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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在回去的路上想了一會兒廚藝的事——也就一小會兒。
他把那雙被係統封印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覺得這件事對他影響不大。
在暗河這些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吃提魂殿後麵那間大灶房供的飯，一日三餐按時按點，雖然味道談不上多好但至少管飽。
偶爾蘇昌河閒著沒事打了野雞野兔回來，兩個人找個偏僻角落生火烤了，算是改善夥食。
以後嘛，大不了讓蘇昌河動手，他在旁邊等著吃就行了。
蘇暮雨想到這裡，覺得這個安排也還不錯，便不再糾結了。
回到暗河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提魂殿。
他先回了自己的住處，把那卷這些日子斷斷續續整理出來的十八劍陣功法帶在身上——紙頁被他反複謄抄批注過幾回，邊角已經卷起來了。
他翻到最後一頁，確認上麵寫的東西跟他腦子裡的完整版對得上，便合上卷宗夾在腋下，推門往提魂殿去了。
提魂殿裡依舊幽暗沉冷。殿頂那些青幽幽的冥燈亮著，墨色的水霧在地麵上緩緩浮動，兩側木架上的卷宗疊得比人還高。
蘇暮雨站在殿中，向高台上那三座玄玉座行了一禮，說求見三官。
天官、地官、水官的麵具微微動了一下。
三人交換了一個極短暫的目光——蘇暮雨剛回來，按規矩應該先去蘇家領取任務賞金才是，怎麼跑到提魂殿來了？他們沒想過蘇暮雨會失敗。
那不過是最低級的人字丙任務，隨便一個無名者都能獨立完成，更何況是從鬼哭淵裡殺出來的蘇暮雨。
但既然人來了，三人還是召他上前。
蘇暮雨走到玉台近前，先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整座大殿安靜了一瞬："這單任務，我不做了。"
高台上三人的麵具都微微動了一下。
天官沒有說話，隻是那截露在麵具外麵的下頜收了一分。地官的指節在玉案上叩了一記，壓著脾氣沒有立刻發作，但那一聲"嗒"已經透出幾分冷意。
水官倒是沉得住氣，手指交叉擱在腹前，流水紋的鐵麵底下看不出什麼表情，等他把話說完。
蘇暮雨沒有停頓，他迎著那三道自高台上壓下來的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反複想過無數遍的事："往後我立個規矩——三不接。屠戮滿門的不接，不知緣由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殿頂那些青幽幽的冥燈晃了一下，像是有風從看不見的縫隙裡灌進來。
兩側木架上的卷宗被殿裡驟然繃緊的氣流拂動了邊角，發出細細的、紙頁摩擦的聲響。
地官在玉座上坐直了身體，掌邊的卷宗被他帶起來的真氣掃得滑落了幾卷，窸窸窣窣地散在青石磚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沉了三度，裹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天官麵具底下的聲音裹著沉沉的怒意，冷鐵似的砸下來："一派胡言！身為刺客，隻配聽命行事，何來挑揀的資格？
你接的那單乃是朝廷命官，雇主出價不菲，你無端拒單——按照暗河的規矩，便是叛徒！"
蘇暮雨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天官那股沉沉的威壓鋪過來，壓得他衣袍的下擺都往後蕩了一下，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水官這時候伸了一下手，攔住了旁邊地官那隻已經抬起來的手。
他坐在左邊的玉座上，流水紋路的鐵麵微微側轉，麵具底下透出來的聲音不重，淡淡的，通透得像一根針挑破了包著的那層紙："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洛南太守張太成勤政愛民，是一方清官，你不願下手。"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沒什麼溫度，但也不像地官那樣帶著殺意，"可你身在暗河，善心本就是累贅。
你留著它，遲早會把自己也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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