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昌河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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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這邊也沒閒著。
他出任務的時候把小雨放了出去，讓它在暗河各處多落一落，多聽一聽。
等他回來的時候，小雨已經蹲在他窗台上等了好一會兒了，歪著腦袋看他推門進來。
蘇昌河在桌邊坐下來，沒急著問。
他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才抬眼看了看小雨。
小雨撲棱了一下翅膀，抖了抖羽毛，像是一個人在椅子上換了個坐姿準備開口。
蘇昌河閉了一下眼，那些小雨在這些天裡看到的、聽到的，便像被風吹開的湖麵一樣，一層一層地在他腦子裡鋪開來。
他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畫麵，也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其中有幾個人影在他的記憶裡多停了一會兒——一個穿白紗的，一個穿紫衣的。
蘇昌河認得她們，蘇暮雨受罰受傷那次，他端著湯回院子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這倆人站在蘇暮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
當時他沒多想，隻覺得是兩個好奇的小姑娘，他還拱了拱那個紫衣服的，讓她讓個路。
可小雨帶回來的消息比他當時想的要多一些——這兩個人後來還來過蘇家附近，偶爾碰麵的時候會低聲聊幾句，話裡話外都繞著蘇暮雨打轉。
蘇昌河把這兩張臉和名字對上了。
白紗那個叫慕雪薇，是無名者出身，跟他們一樣從鬼哭淵裡出來的，隻是不在一個組。
紫衣那個叫慕雨墨，是慕家本家的人，家裡長輩在慕家有些分量，年紀不大但已經能看出幾分日後不好惹的底子。
蘇昌河想了想，覺得有意思。
按說暗河裡的規矩，本家和無名者向來是各走各的路，本家覺得無名者來路不正，無名者覺得本家仗勢欺人，兩撥人碰麵的時候互不搭理是常有的事。
可這兩個人看起來倒是走得很近，一個本家一個無名者，像是完全沒把那些成見當回事。
蘇昌河靠回椅背上，拇指在寸指劍的鞘口來回摩挲了幾下。
他想，如果本家和無名者之間那道牆不是鐵板一塊，那是不是也能有別的路子？別的本家不好說，但蘇家的人呢？
他雖然已經入了蘇家，改了姓，可骨子裡還是那個從煉爐裡殺出來的無名者，但如果他能像慕雪薇和慕雨墨那樣，找到一兩個願意放下身段的蘇家本家人——不需要多，一兩個就夠了——那他想做的事情，也許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容易落地。
他沒有立刻做什麼。
這種想法需要在心裡多放幾天，等它自己長出根來。
他隻是把小雨從窗台上喚下來，讓它落在他手背上，拿指尖輕輕摸了摸它腦袋上的羽毛。
小雨歪了歪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
蘇暮雨回到暗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推門的動靜不大，但蘇昌河就住在隔壁，那聲門軸轉動的輕響隔著牆也能聽見。
蘇昌河正靠在床頭用一塊舊布擦他的寸指劍，聽見那聲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起身，隻是先側耳聽了聽——那邊有換衣裳的窸窣聲，有水倒入陶盆的聲響，然後是椅子被輕輕拖開的摩擦，像是一切都在慢悠悠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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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來了。
蘇昌河把手裡的布擱下，把寸指劍收進鞘裡，先走到窗邊。
小雨還在窗台上站著，他低聲跟它說了一句："去慕家那邊繞一圈，看看那兩個人在不在暗河。"
小雨歪了一下腦袋，像是聽懂了，從他掌心裡啄了一下，然後撲棱翅膀飛了出去，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地融進了夜色裡。
蘇昌河看著那道影子消失在院牆的方向，轉身往隔壁走。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虛掩著的門。蘇暮雨正背對著他彎腰洗手，水聲嘩嘩地響著，肩背的線條在油燈的暗光裡微微起伏。
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回頭，隻是在水聲裡含糊地問了一句："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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