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落，羅麗已經從王默的書包裡翻了出來。
三十多厘米高的粉色小仙子輕盈地落在桌麵上，衝南枝眨了眨眼：“聽說有設計稿？我能看看嗎？”
白光瑩飛過來，雙臂抱在胸前，麵無表情地瞥了羅麗一眼：“你湊什麼熱鬨。”
“我想看嘛。”羅麗已經湊到了王默手邊，踮著腳去看南枝手機裡的圖，“哇，這個領口好看！默默你下次能不能給我做個類似的？”
王默低頭看了看羅麗，又看了看那袋布料，忽然笑了一下。
是那種從心底裡漾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她伸手摸了摸羅麗的發頂：“好，我給你做。”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透過窗簾投進來一小片昏黃的光。
廚房裡傳來南枝切西瓜的聲響，清脆的“哢嚓”聲一下接一下。
白光瑩坐在書桌角上，看著王默和羅麗湊在一起研究設計圖，兩個腦袋挨得極近。
南枝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牙簽插在每一塊上，擺得整整齊齊。
她看見王默已經盤腿坐在地板上，把那袋布料一塊一塊鋪開來給羅麗看，嘴裡嘀嘀咕咕說著“這塊做鬥篷”“這塊做袖子”“這塊可以做蝴蝶結”。
羅麗在布料中間跳來跳去，裙擺旋成一小朵花。
白光瑩抬眼看了南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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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把西瓜放在茶幾上，衝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怎麼樣，沒虧待你朋友吧？
白光瑩別過臉去。
但南枝看見她嘴角那一點極其細微的弧度，像冰麵上裂了一條極細的縫，裡麵透出暖色的光。
吃完西瓜，窗外已經黑透了。
王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阿枝，我得回去了，我媽該等急了。”
她頓了頓，又鼓起勇氣補了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飯？我媽媽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比學校食堂好吃十倍——不對，一百倍！”
南枝正在收拾西瓜皮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廚房——冰箱裡確實隻剩兩顆雞蛋和一盒快過期的牛奶，電磁爐上還糊著一層上次煮方便麵沒刷乾淨的印子。
“好。”她說，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剛好我也在想晚飯怎麼解決。”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順手把白光瑩從桌角撈起來放到肩上。
羅麗已經自己鑽回了王默的書包，拉鏈從裡麵拉上了，隻露出半截粉色絲帶在外麵晃蕩。
兩個女孩踩著路燈的光往外走。
王默在前麵蹦蹦跳跳的，嘴裡念叨著
“我媽今天肯定做了番茄炒蛋因為昨天她買了番茄”
“阿枝你能不能吃辣我媽媽放辣椒特別狠”
“啊對了你喜不喜歡喝紫菜蛋花湯？”
南枝有一搭沒一搭地迎著，不過分熱情，但也沒冷場。
王默的家在一棟舊居民樓的五層，樓道燈有些暗，暖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洇開成一團團模糊的圓。
南枝走進門的時候，撲麵而來的是糖醋排骨的焦糖香和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和抽油煙機的嗡嗡聲混在一起。
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女人探出頭來，圓圓的臉上帶著和王默如出一轍的暖意。
“默默帶同學回來啦？快去洗手，飯馬上好！”她目光落在南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容更深了些，“你就是默默常說的那個同桌？長得真好看，快坐快坐，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
南枝在餐桌邊坐下來，麵前已經被王默媽媽擺好了一副乾淨的碗筷。
餐桌上鋪著藍白格子的桌布，邊角有些磨損，但熨得很平整。
糖醋排骨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醬色濃亮，骨頭上掛著的肉顫巍巍的，撒著白芝麻。
番茄炒蛋裡蛋塊蓬鬆，湯汁泛著亮晶晶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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